三*七❀ *

你有见过小王子的星球吗

赤芍与白芍(上)

光年是长度单位。不是时间单位。可是白泽的孤独和寂寞加起来就像亿万光年的旅途那么远。

   “鬼灯大人,呀!小白也在呀。打扰啦。”桃太郎掀起花割烹狐御前的帘子,少有的见到鬼灯带着小白正在小酌清酒。手里抱着妲己定的药。小白在见到桃太郎的一瞬间就扑到了他的怀里。

   “妲己小姐。您的药。白泽大人让我送过来了。”桃太郎看着对面走着姣好面容打招呼的女子。脸一红,低下头。大概有点理解为什么白泽大人为何会天天混迹在花街了。

   “桃太郎桑,让下属这么辛苦,真是不称职的白猪老板呢。如果那只白猪违反了了劳动法压榨你的话,请不要大意的对我如实相告。我会让那只白猪下地狱的,真正意义上的。”鬼灯面无表情的吐出一句话。一只手已经抚上了一旁立着的狼牙棒。

   突然觉得有点冷是怎么回事?“那……那倒是……不至于,谢谢鬼灯大人的好意。”虽然老板有点不正经,偶尔把店全权交给自己,然后出去鬼混,但是总的来说,白泽大人还是很不错的上司。毕竟自己那虚无缥缈的旅程终于有了归处。

   “麻烦桃太郎桑了。白泽大人是有什么要紧的事吗?”妲己接过自己的药,言笑晏晏。好奇白泽为什么没有来。

   “妲己小姐,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您有见过红色的芍药吗?”虽然这样问确实有点唐突。但是那位神明大人可是所有的女孩子的药都是亲自送达的。特别是可以去妲己的店的这种机会,怎么会轻易的放过。而且更让桃太郎比较在意的可能是早晨那位顾客的事情。

   “红色的芍药?”鬼灯接过话茬,记得那只白猪的药圃里种满了白色的芍药,好像是在花街捡到喝到烂醉的白泽。然后送他回去的路上经过一大片盛开的白色的花田。在月色洒下的银辉中圣洁的绽放着。

   “是芍药哦~”白泽用沾着酒气的声音软软的开口,热气呼在鬼灯耳边,像是有猫在抓他的心。

   “喂。白猪。下次在这里喝酒吧”虽然没有得到回应,但是却听到了熟悉的呼吸的声音。睡着了吗?鬼灯弯起嘴角,放缓了步子,这两人难得有这么安静的时候。

   “是的。”桃太郎颦起眉头,悠悠叹了口气。

   原是早晨桃源乡刚开业,便有一位客人上门,是位优雅的女性。白泽大人又露出一副猎物的表情,开心的拉住了人家的手舍不得松开。

   “那只本性难移的白猪!!”鬼灯的牙咬的咯吱作响。

   那位女性是因为会在每月例假的时候腹痛,对老中医来说,不是麻烦的症状。白泽很快写好了药方,“桃太郎桑~麻烦帮我把外面的芍药拿进来吧。”

   “欸欸~白泽大人用的是白芍和红花吗?为什么不用赤芍呢?”那位女性突然这样问到。还没有等到桃太郎发出疑问赤芍和白芍是什么的时候。白泽的微笑突然像被撕碎了一样,一闪而过。

   “没有哦~”“桃太郎桑~可以麻烦你把小妲己的药送过去吗?我和凤凰约好了去喝酒。”白泽不动声色的松开了小姐姐的手。摸了摸自己的耳垂。

   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桃太郎内心咆哮道。

   “白泽大人……”

   “桃太郎桑快去吧~让女士久等可不好呦~”

   白泽坐在柜台上晃着双腿。做出了再见慢走不送的动作。

   明明是不想回答自己的表情吧。“可是他明明颤抖的连跟我再见的手都不受控制。”桃太郎郁闷的发着牢骚。妲己摇着扇子,遮住了自己的脸。

   “都是草药呦~虽然看起来只是花色的不同,其实作用也相差甚远呢。”

   “欸~是吗?”桃太郎和小白听到妲己的话不由自主的发出惊呼,小白更甚,双肢直接攀上了妲己的膝盖。真的有赤芍和白芍吗?就连不动声色的鬼灯都默默放下了酒杯,低眼看了眼妲己,探究的小动作却是没能逃过妲己的眼睛。

   “那位神明可是极其讨厌赤芍的呦~对他来说没准是比金鱼草还要金鱼草的存在哦~”像是想起了什么。妲己的目光突然就像透过前世今生看到了不属于现在的回忆。

   “具体是为什么我也不清楚~但是想想白泽大人在是神明的基础上,原也是位活生生的生命吧。既然活着,这亿万年的岁月,估计也是会荡起涟漪的吧”看到他们探究的目光,妲己轻轻的笑出声来。还记得那时的自己依旧青涩,去现世旅游回来的时候带回了大朵的赤芍,别在发髻里。

   老远听到白泽醉醺醺的笑声。妲己不由得加快了脚步,想跟他分享一下在地狱从未见过的绚烂。谁知。

  “白泽大人见到我的一瞬间,笑容还在脸上,可是那双好看的眼睛里却淌下了眼泪~”

   白泽竟然会流眼泪吗?这跟自己印象中那个欠揍的家伙是一个人吗?鬼灯感觉有点闷,一种本以为很了解他却发现事实并非如此的挫败感。

   妲己不再言语,任好奇的桃太郎和小白磨破嘴皮子也不愿再多说一句话。一双眼睛时不时的看向鬼灯,严厉的辅佐官大人还在一杯一杯的喝着酒。看似不起波澜,谁知道呢?

   “打扰了,我们先走了。”三人一起离去。花街四处还是热闹的景象,可是鬼灯还是觉得缺少了些什么,可能是今天没有能捡到的活物吧。

   鬼灯小白跟桃太郎告别后,看着桃源乡的方向若有所思,妲己的话还回荡在耳边。“鬼灯大人还请不要拿这件事来开玩笑哦~嘛~没准也会有特别的收获呢”那微笑的眉眼怎么看都觉得像是陷阱。

   虽然是这么说了,但是……还是不想错过这个能整白猪的机会。

   桃太郎,你在哪里?鬼灯大人竟然在笑,小白像是见到了匪夷所思的事情忐忑的迈着小碎步,恐怖的是鬼灯大人的微笑明显就是一副有人要遭殃的即视感。

   相安无事好几个月的时间,鬼灯偷偷的将一片金鱼草全部放进了天罚锅。翻耕过后洒下了种子。

   唯一让他不习惯的是已经很久没有见到那只白猪了,鬼灯一边浇水一边皱着眉头。这段日子不管是桃源乡还是花街都没有白泽的身影。喂喂~鬼灯大人,好不容易开出娇弱的花蕾要被淹死了啊!

   该死的白猪,把店交给下属这么不负责任的事情会下地狱的啊!鬼灯的手指不由自主的捏紧,莫名的烦躁,但不知从何而来。

   “这么久了,他还是放不下吗?”白泽已经醉的没边了。眼角的殷红像是要渗出血来。安静的躺在凤凰的腿上。凤凰轻抚着白泽的头。藏不住的哀伤。

   对面的麒麟仰头灌下了一口烈酒,咂吧咂吧嘴,“看起来确实是这样”

   漫长的岁月,生活就像是平淡无奇的湖面,那副静谧的样子他们每个人都见过无数次,是对他们生活最贴切的形容。一旦落入石子激起水花,咕咚的声音就能让他们记住很久。对白泽来说,那件事情白泽不光用身体记着,更深的记忆应该在那里——曾经把心脏扒开,小心翼翼的把记忆放进去,然后那块异物被身体的各项自愈能力层层包裹,形成厚厚的瘢痕,珍藏在那份柔软之下。

   在后来的日子里,任何一件事都能把它放出来。

   “这会让我们看起来更有人间烟火气息吗?”

   凤凰挪开自己的腿,为白泽盖上薄被。顺便锤了锤僵硬的双腿,身体到底是大不如前了。

   “若是像他一样,这烟火老朽宁愿是不要的。”说的也是,凤凰对此表示莫大的认同。这家伙自从在桃源乡定居,遇见了那位辅佐官大人,打打闹闹的日子总会让他们忘掉白泽的曾经的伤口。在花街轻浮的样子、在鬼灯面前暴跳如雷的样子、在桃太郎面前不负责任的上司形象、对待病人又难得的认真。

   白泽偶尔会在夕阳染红半边天的时候抱着桃源乡的兔子发呆。整个人被镀上温暖的颜色,这时若从他的后方看过去,会觉得他仿佛就要消散在这世间了。

   这不是你我想象中神明的样子。

   桃太郎也已经很久没有见到白泽了,自从那天白泽说去凤凰那里,就一直没有回来过。白泽大人,你再不回来,我就撑不下去啦。看着日渐稀少的客人,桃太郎翻了翻近来的账单,署名全都是地狱。少了以前妲己小姐时不时的天价账单。才真实的感觉到,寂寞的桃源乡,你的主人真的不在。

   “……”清脆的声音突然出现在寂静的阎魔厅。配上阎魔大人难以言表的表情。

   “哦。”鬼灯仍旧面无表情的奋笔疾书。丝毫没把阎魔大人腰扭了的事实当回事。

   “鬼灯君啊。”阎魔大人的心正在八寒地狱受刑。

   “请不要哼唧,等我把这堆文件处理完,带你去桃源乡。”鬼灯依旧没有抬头,但是工作的速度却明显的加快了。

   不知道那家伙有没有回来。

   “桃太郎桑,我回来咯。”一大早,桃太郎睡眼惺忪的打开桃源乡的门。看到白泽依旧坐在柜台上。晃荡着双腿。像是从未离开一样。

   “白泽大人~呜呜~”桃太郎蹭的跑过去,露出要哭的表情,局促的伸出手,却又收回来,这种害怕的心情终于有了着落。

以前也有过频繁的夜不归宿,但是从来都没有这样过,按照现世的时间来算,已经秋去夏来,但是在白泽的世界里,是不是也是白驹过隙呢。

白泽贴心的跳下柜台,顺着桃太郎伸出的手就势给了个拥抱,还长辈似的轻轻拍了拍。“看来是真的很想念我呢。”很开心能有人心心念念着自己,因为神明就是依靠这种思念和信仰才能存在的呀。以前是信仰。现在是思念。

“咣……”的一声,桃源乡的大门被完整的拆下。“呦!你这白猪,终于记得自己在桃源乡还有个店吗!?”鬼灯浑身散发出黑色的气场,不知道用了多大的自控能力,才没有将手中的狼牙棒朝那边拥抱的两个人砸过去,那个家伙身上会有淡淡的草药的味道,所以你们两个赶紧分开!

“呀!你这恶鬼来我这里是要做什么!难道老天终于开眼让你摔进阿鼻地狱受刑了吗!再有!你能放过我家的门吗!?”

“那真是让您失望了。”

不知道为什么,鬼灯大人的视线明明在白泽大人身上,但是莫名的觉得有股寒意升起。还有。这个在一旁上窜下跳的真的是自己担心了很久的人吗?

“白泽君啊~鬼灯君也是~能不能先放下争吵呢。我的腰真真的要断了。”阎魔大人在鬼灯身后弱弱的开口。难道自己的存在感这么低的吗?

白泽恨恨的瞪了鬼灯一眼,转身摆摆手,“桃太郎桑,请把我的针灸用具拿出来吧。阎魔大人,请乖乖躺好哦。”

白泽有很多不知道的事情,比如,鬼灯极其喜欢他工作时候的样子,进入状态的白泽会一反常态,卸下所有的样子。中国结耳坠不安分的随着白泽的动作在胸前晃动。

小心的寻找穴位,快准狠的插入银针,不得不说老中医就是老中医。阎魔大人已经舒服的快要睡着了。

“呀!你这恶鬼快滚回地狱去吧。”白泽施完针,看到悲惨的躺在地上的门,怒火燃烧了理智,在没有准确的考虑到后果就将手中的针朝着鬼灯扔过去。

嗯,不愧是老中医。随手一扔的银针都能分毫不差的立在鬼灯面部的地仓穴上。

呵呵呵。白泽,你最好是有瞬移的能力,不然……

后果就是被狼牙棒亲切的打出桃源乡,空中翻滚两圈半以一个优美的姿势落地。“该死的恶鬼!!”白泽看着眼前惊了一下的兔子。伸手安抚了一下。如果这副样子被可爱的妹子看到怎么办啊!

唉。桃太郎无奈的看着这两人争吵。什么?劝架?呵呵~不存在的。会死的。

许是桃源乡的兔子们也很久没有见到白泽了,全都迈着小短腿蹦哒在白泽的周围。

“原来你们也很想念我啊”白泽笑笑,如果不是这趴着和大地零距离接触的姿势,也该是温馨的画面。

“鬼灯君每次和白泽君吵完架,心情都会变得很好呢。”

“请不要说多余的话。”

独留下桃源乡一片狼     藉。每每鬼灯和白泽同时在场,不管是哪,都将惨不忍睹。不过还好,能完美的避开闲杂人等、药柜。

白泽认命的扶起各种惨遭破坏的家具。“该死的恶鬼,就是这样,才没有可爱的女孩子喜欢啊!真是!”

在还生而为人的时候,曾见过那位神明大人。雨过天晴,丁在泥泞的小路上深一脚浅一脚的挣扎着。虽然会有点晚,但是在前面那棵树下休息一下也是没关系的吧。

这孩子难得的露出笑容,加快了步子,在树下放下了身上的背篓,坐下打算闭上眼睛小憩一会的时候。

头顶突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好奇的仰起头,一片树叶飘飘转转落在了额头,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从一片翠绿间滑下,云白色的衣袖,是丁通过蓝天白云所能想到的最贴切的形容。那双好看的手腕上有一串血红的珠子,鲜艳的颜色倒是显得手更加苍白。

忍不住想摸摸他。这样想着的丁确实的伸出了手,努力的够到了陌生人的指尖,很凉。
白泽却被惊的一个坐起从树枝上摔落下来。落在地上和面前的小鬼面面相觑。

“噗~”白泽和丁同时笑出声来。

怎么会有这么笨的人!

怎么会有看起来这么老成的孩子!

“小鬼,你的衣服都湿了,下雨的时候没有好好的避雨吗?”白泽和丁同时将对方头上粘上的树叶拿下来。白泽碰到他时候,水汽弥漫上指尖。

那孩子眼神躲闪着避开白泽的视线,微微红了脸庞,倔强的不肯开口。

白泽伸手揉揉丁的头发,丁的表情瞬间就绽放开来。一脸的好奇不可思议。

“你是怎么做到的?”丁摸摸自己的头发,甩了甩刚刚还粘在身上嘀嗒落水的衣服,现在干爽的像是刚刚晾晒好的一样。

“我可是无所不能的神明哦。”白泽摇摇手中的树叶,“有想实现的愿望吗?带着这么美丽的心情遇见你,就当是送给你一份礼物吧。”

“不要!”丁的眼神暗淡下去,什么愿望都没有。不知道愿望是什么样的存在。

“欸?”白泽错愕,随即又眉眼弯弯的站起身来拍了拍衣服。“以后若是有机会再见的话。你要记得我欠你一个愿望哦,毕竟神明的话是不能收回去的嘛。”

鬼灯站在园圃边,看着即将盛开的花蕾,神明呀,你知道吗,在丁那短短的生命里,你的出现带给他莫大的温暖。就算在分别之后不久就结束了匆匆的一生。也并不觉得遗憾。

再见他仍是一副喝醉的样子。不知道为何却越看越欠揍。忘记我了吗,那只白猪。真是不甘心啊!不是还欠着别人的债的吗!?

鬼灯意识到自己对神明动心的时候是拒绝的。却又无法抗拒。所以每次见到那副沾花惹草的样子都控制不住自己。拼命的做各种事情想要引起他的注意。

鬼灯。这个样子。像极了小学对同桌女孩有好感却不知如何表达的小男孩。各种恶作剧——扯头发、抓虫子——是他们唯一想的到吸引她们注意的方法。

白泽园子里的芍药开花了,桃太郎每次去浇水的时候总是在想,红色的芍药。好想要见一次,但是总觉得这是白泽大人不想提及的事情。也不好开口询问。

这个愿望实现的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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