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七❀ *

我努力

山有木兮木有枝(全)

   ——你曾无数次问过我,当年有没有后悔跟你走,有没有后悔让你改变我原有既定的一生,我每次的回答都是真的,没有,我从未后悔,并且,我时时庆幸。


          白泽于鬼灯而言,就是他奢望的明月光。圆圆的一轮,挂在可望不可即的地方,在暗夜里洒出清冷的光辉。


          知道近几年都是干旱,可从未觉得像今年——今天这般难熬。仿若要被蒸熟一般,血液都将要干涸。皮肤好似也被热的开裂,不知道会不会很像田地里纵横交错的沟壑。


          耳边吵吵嚷嚷,听不太真切,这么热的天气,哪儿会有人发现自己?小小的丁像是想起什么有意思的事情。


          ——蓦地咧嘴笑了。希望醒来的时候能下雨就好了。


          对了,就是那个时候见到他的吧,想来有些不好意思……迷蒙间好像有雨水洒在脸上,舒展开身体惬意的躺在地上,如果是梦境的话,暂时还是不要醒来好了。


          本想小寐一会,乱七八糟的欢呼声传入耳中。丁强撑着困意抬起眼皮。


          那位大人站在大雨里,前额的发服帖在脸上,衣摆裤脚的雨水哗哗流着。被雨帘遮住的眼尾上挑出好看的弧度——像是要哭出来一般。


          丁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好看的人,也从来没有被这种目光注视过。明明第一次见面,可他难过的表情让自己也觉得胸口胀闷。


          “你看,终于下雨了,村名们不用再日夜祈求了,你家里也会有个好收成的。”当时竟然天真的以为,他可能是住在附近的村民。


          “你叫什么名字?”那人牵住他的手,身旁是欢呼的人群,他却像看不见似的不理会。


          “丁!”当时的自己并不知道自己名字从何而来,只是大家都这么叫罢了。


          “丁……那以后唤你鬼灯可好?”那人薄唇轻启,呢喃唤出的声音竟让丁第一次发觉自己的新名字是这样的好听。


          就像散发出生命力的某种植物。


          “你呢?”从他身上滑下的雨滴落在鬼灯脸上,有种区别于尘土味道的香气。


          “叫我白泽就好了。呐,愿不愿意和我一起生活啊。”


          “欸?可是……”鬼灯低头思索,皱着眉回身看着村名,“虽然村名们对我不好,但是……我还是有点舍不得……”


          “这样……吗?”


          可是白泽看起来好难过的样子,“要不这样好了,我去跟他们道个别再跟你走好了……”这样你就不会孤单,就可以不用露出种表情了吧。


          “没关系,我替你去道别好不好……”为什么就是不愿意让我去呢。


          本来以为他就住在自己附近,谁知道足足在路上消费了整个夏季,终于在秋叶落下的时节赶到了他的居所。


          “你住的地方好大啊”长长的阶梯从山脚一路蜿蜒向上,消失在云层缠绕的半山腰上。


          “这里以后就是你的家了。”


          那里是很漂亮的地方,春天山脚有片桃林,种在潭水旁,他总在白泽无可奈何的目光中‘咚’的跳进去,惹来岸上人一身的水滴。


          夏天屋后有他来时洒下的翠竹——因为那条长廊角亭有点孤单,春雨后可以刨来吃,天气越来越热,白泽总是怏怏的趴在林子里的石台上,露出饜足的表情等着他摘来的杏桃。


          他最喜欢秋天,因为是他初见‘家’的样子,白泽心爱的药圃每每这时最忙,不过,全部收成结束之后,白泽便会带他下山走一遭,唯有这件事他其实是不喜欢的。


          忽然一天早晨缩在被子里被冻醒,房顶簌簌的响着,他便只露出一双眼睛等着那人拍着肩头的雪花过来唤自己起床。


          在这里……他久违的发现生命是件多么美好的事。


          偶尔也会在山间遇到迷路的旅人,鬼灯躲在林叶间看着他们在里面乱撞,会露出调笑的表情——明明这么简单,怎么会走不出去呢?


          哪能跟你比呢,你可是在这里待了六个春秋了。


          白泽会突然出现在身边,一巴掌拍在自己头上,总忍不住瑟缩一下脖子。咧嘴看着白泽略带愠怒的表情。


          只要白泽出现,迷路的人一会儿便能走出去。


          “你真的是神明大人吧?”不止一次好奇过,这人总是一副翩然自得的样子,也没见和除了自己以外的人来往。


          如果每个季节定时来的动物也算的话。


          “快去山脚下拿送来的粮食。”啊,又是这副敷衍的表情,总不肯回答自己的问题。


          鬼灯挫败的抓抓头发,我今年都十六岁了好吗?为什么一直把自己当做孩子来看。


          “这次是鹤吗?”石阶前摆着鲜活的鱼虾,天边彩霞交界处,白色展翅的鸟留下优雅的背影。这里蔬菜水果都有,只是没有肉类食物,白泽他尤喜欢鬼灯做出的食物。


          “小鬼,晚餐还没有好吗?”白泽抱着双臂倚着厨房的门,看着忙的不亦乐乎的鬼灯也没说过来帮忙一下。


          “我以前怎么没有发现你这么恶劣的性格呢?”鬼灯深深反思自己为什么会被他三言两语骗过来——除了不会下厨,其余真的无可挑剔。


          “这个月开始夜晚都要好好待在房间里,不要出来走动。”鬼灯从碗里抬起头,看着白泽消失在门前。


          “又到七月了吗?”鬼灯收拾好桌子,外面满天繁星,独独不见月亮。白泽房间的灯又要亮很久了。


          从鬼灯来这里开始,每年的七月份白泽不许他出门,也少有使唤他。白泽夜晚睡觉的时间点准的可怕,酉戊交界之时准时休息,不多一分一秒。


          鬼灯是在第三年七月夜晚丑时被低低的呻吟声吵醒,才发现白泽房间的灯还亮着,爬起来光着脚仔细找着声音的来源,锁定在白泽的房间。


          急急想冲过去看看,却在出门的时候绊了一跤,等走到白泽门前,房门已经被打开了,白泽站在门口,面容隐在阴影里,“怎么还没睡?不是让你别出来的吗?”双手扶着门沿没打算让他进去。


          “我……以为你出了什么事……”像做错了事的孩子一般,鬼灯害怕白泽责骂他。


          “没事。”白泽一只手揉了揉他的头,“去睡吧。”抬头间白泽的脸色忽然有些苍白。


          整个七月,白泽房间的灯都在丑时结束才灭掉。八月开始第一天,灯又早早的熄了,鬼灯也不在半夜偷偷起床了。


          下一年的七月初一,听完白泽的嘱托,半夜又不放心的起来看看——仍是摇晃的灯光。


          下一年……下一年……皆是如此。


          他有很多次想开口询问,但碰到白泽的目光就不自觉的躲闪,总觉得他好像知道自己要问什么,所以摆出这副自己开不了口的表情——过分。


          “你今年十几了?”近来三伏天,鬼灯起来的时候,白泽已经不在房间了,了然的往竹林走,果然又是蜷在桌上小寐,肚子会着凉的吧。


          靠近的时候,白泽突然问出声。


          一阵风吹来,竹叶沙沙作响,久久得不到回应的白泽睁开眼。


          白泽他今天没有穿外套,只随便套了一身玄色里衫,薄薄的一层浮在皮肤上,衣摆一晃一晃,额前的发温柔的垂在背后,衣扣也没好好的系好,上半身贴着凉凉的石面,衣带划过光着的脚上凸起的双髁。


          “你……”白泽刚开口,鬼灯忽然清醒过来仓皇转身逃离,为什么逃离,他当时也不明白。


          许是意识还不太清明,白泽的声音带着一股软糯糯的困意——一直萦绕在耳边,像猫爪挠抓着心脏。


          拨开一路带着露水的草丛奔到潭水,浸在冰冷的水里才觉得自己的心跳渐渐平静。“十七……”半张脸埋在睡下,鬼灯喃喃出声,水面蓦地响起水泡破裂的声音。


          『你都没有发现,我比你还要高了吗?』


          夜晚久违的做了梦,白泽仍是那身薄衫,却只缠绕在腰间,露出纤细的腰身和修长的腿——若是被他知道自己是这样的,自己会被赶走的吧。眼角沁着泪被鬼灯箍在怀里……泛着水色的唇让他的身体越来越燥热……


          “扣扣…”一身冷汗被惊醒,一瞬间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地,直到身下传来凉意,才羞契的起身换了衣物,摊好被子开门。


          “怎么这么晚今天?”初阳已经升起,白泽的面容模糊看不清,鬼灯不自觉垂下眼。


          “有点……太累了。”真是拙劣的谎言。


          “那你休息一会吧,我去收连翘。”看着白泽转身走远,鬼灯长长的舒了一口气,看着自己藏在床下的衣物,这可不妙。


          自那之后,鬼灯再不敢直视白泽的眼睛——总觉得有什么在不知不觉间变了。


          整个月鬼灯除了做饭时间,一直窝在房间里,夜晚看着对面的房间,看白泽在灯火下的身影,摇曳映在窗户上,脆弱的不堪一击。


          从没觉得人的身影如此让人不安。


          天亮打开门的时候突然发现白泽站在对面,奇怪,他本不该起的这么早的。


          愣了一愣,还是在白泽期待的眼神里走过去道早安,却在看到白泽抬手的一瞬间往后退了一步躲开那将落在自己头上的手。


          ……


          “我……我去给您做早饭。”仍旧落荒而逃。鬼灯切着手中的青菜,懊恼自己刚才的反应——一定让他很难过。


          想了一夜也想不明白,明明是很想靠近他的——却也跟这种亲近截然不同。等会……去跟他道歉吧,在午夜拜访还可以看看他在忙什么。


          没能等到白泽出来吃早饭,夜晚也没能等到对面亮起灯光。原来七月已经悄悄过去了,怀着纠结的心情敲响对面的门,久久没有回应——应该是生气了吧。


          明早做些他喜欢的食物去赔礼道歉吧,希望他可以原谅自己。


          第二天也没见到白泽,他真的生气了。鬼灯跑遍了整座山都没能找到熟悉的身影,最后坐在石阶上,夕阳将他的身影拉的长长的,孤零零的,这座山以前也是如此寂静吗?


          细小的声响足以让鬼灯醒来,睁开眼是熟悉的味道陌生的房间,真难过,鬼灯闭了闭眼,自己竟然从来没有进过白泽的房间。


          “小鬼,醒了就起来吧。”鬼灯蹭的坐起来,戒备的看着这位不速之客。小小的看起来还没有自己大。


          “啧啧啧、跟白泽那小子一个德性。”可能是错觉,他嫌弃的目光里藏着心疼。


          “白…泽呢”声音哑的厉害,可白泽一夜未归,这从来没有发生过。


          “……有点事,过两天就回来了,把这喝了。”递过来一碗黑乎乎的液体。


          “一个个的都是这样!”来人抓着头发,在房间踱步,“要是让那家伙知道你生病了,非得一把火烧了我的家。”



          “他生我的气了吗?”鬼灯小心翼翼的开口,捧着那碗药一饮而尽,眉都不皱一下。


          “为什么……要生你的气?”


          原来没有…吗?那为什么不声不响的离开,连通知自己的时间都没有吗?


          “他什么时候回来?”


          “…大概立冬左右。”


          鬼灯微微点点头,小小的“嗯”了一声。


          来人说是叫凤凰,白泽的好友,真奇怪,互相六七年不来往也算是朋友吗?鬼灯不愿意亲近他,天气转凉,秋末时节,鬼灯已经将那一片桔梗、茱萸之类的植物收了下来。


          凤凰也乐的清闲,只看着他不出事就好。


          等白泽回来,要怎么迎接他呢?对了,还没有跟他道歉,大雪已过,白泽不定什么时候就回来了。


          每天都怀着久别重逢的心情,房顶又传来簌簌的声响,鬼灯埋在被子里,突然觉得悲伤,今年的第一场大雪……白泽在哪里过的?走的时候没有带衣服,不知道他会不会冷。


          ‘吱呀~’门被轻轻打开,鬼灯翻身向里用被子蒙住头,“进门都不知道敲门的吗?”


          “……进自己的房间也要吗?”鬼灯一瞬间睁大了双眼,掀开被子跳起来,白泽肩头落满了未化的雪,发间的雪融化浸湿了几缕发梢。


          鬼灯拒绝让凤凰住白泽的房间,让出了自己的房间,住在了这里,一直记得要赶紧搬走,不能让白泽发现。


          没想到还是晚了。


          “怎么了?没什么话想跟我说吗?”白泽走过去坐在床边替鬼灯盖好被子,“不要冻着脚。”


          凉…白泽不小心碰到鬼灯的皮肤,手像院里昨夜提起的井水一般。鬼灯抖开被子,坐在白泽旁边,长臂一伸,将两人齐齐裹在里面。


          又将人双手握住,暖在怀里,“还冷吗?”


          “感觉自己又活过来了……”


          “哪有那么夸张?”鬼灯撇撇嘴歪过头。


          “不生我气了?”


          鬼灯一惊,急急抬起头,“我什么时候…”看到白泽笑着的眉眼又悄悄红了耳尖,“从来都没有生过您的气……”


          “那雪停之后下山添置点衣物吧。今年早些时日没来得及给你备御寒的衣物。”


          “我有去年的,足够了。”


          “怎么会够,几个月不见我都觉得你又长了许多。”


          至于凤凰,就像他来时的不声不响,离开的时候也只有白泽知晓。


          白泽回来了,好像一切都没什么不同,日子平静的和以往别无二致,是假的。鬼灯又开始整宿难以入眠,翻来覆去,双眼瞪着屋顶,听着屋外的风声,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入睡的。


          “怎么精神这么差?”同行在路上,白泽突然扣住鬼灯的脉。盯着鬼灯的双眼,“……没休息好?”


          刚刚白泽好像有点愣神,是自己的错觉吗?


          “那今天的晚饭就交给我吧,你好好休息。”


          “才不要。”鬼灯抗议着,拉肚子拉到脱水可不是件愉快的事。


          集镇最东边有颗柳树,鬼灯不喜欢热闹,总是躺在树下等白泽——那是秋末时节,对这个季节来说有点过于寒冷了。


          “你还是不和我一起吗?”鬼灯已经将半张脸埋进衣领里了,可还是觉得冷,白泽叹口气,将自己脖上的毛领套在鬼灯脖间。“别动,我很快回来。”


          没等鬼灯反应过来,白泽就已经混入人群不见了。‘嘁,别给我当小孩子呀!’环抱双臂背靠着树干,毛领上还带着白泽的体温,好温暖。


          “啊,抱歉。”鬼灯眯着眼睛看着不小心踩到自己脚的男子。


          那人抱歉的笑笑,鬼灯不在意的点点头,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不远处有位身着杏黄衣衫的女子,发髻别着一朵白色的花,巧笑嫣兮——如果她肯笑的话。


          鬼灯收回视线,却又不经意间看到他的眼眸,波光粼粼,像极了那片潭水。


          “你也有喜欢的人吧?”那姑娘的身影消失在拐角,这人自说自话的同鬼灯一样靠在树旁。


          “?”鬼灯偏头皱着眉消化他话里的含义。


          “诶?不是吗?”那人急急的道歉,“刚刚看你的表情…还以为…”


          一瞬间云开雨霁。鬼灯恍然大悟的瞪大了双眼扭头盯着白泽离开的方向,“原来是喜欢么…”


       “啊……太阳要出来了,我得走了,再见。”


          “走吧。”沉溺在思绪里,鬼灯并没有听到那人的话,直到白泽又出现在眼前。


          “时间过得真快,竟然比我都高了。”鬼灯直起背接过战利品,甚至目光稍稍下移才能看到那双自己喜欢的眼睛。


          “反倒是您,这些年来,一点没变。”


          “被你这样说,有点觉得自己像妖怪了。”


          不,一点都不像,如果您能一直保持这个样子,就算是妖怪为未尝不可——只要您能一直在的话。



          愣神的功夫白泽已经走到前面去了,不知为何,这样看着他,倒是觉得他消瘦了许多,“您这段日子去哪里了?很忙吗?”以前白泽他除了怕热,对冬天好像毫无感觉,单薄的外衣披在身上,肩胛骨随着晃动的手臂时隐时现。



          鬼灯努力控制自己想要伸出的手,紧紧攥住。


          “还好,去见了一位老友,拜托他一些事情。”步子……慢下来了,大概十步之内就能追上。“怎么了吗?”


          “今天想吃什么?”鬼灯没回他的话,大大跨了一步与白泽并排而行,果然他在身边才最安心。


          春节前最后一个节气——大寒那天,又来了一个不速之客,鬼灯清扫院里的积雪,眼角一瞥,白泽被个老人拽着手往屋后拖。


         “是不是我不来看你,你还是会继续下去!你知不知道自己现在的身体状况!呵!你是想让世间再孕育出一个白泽吗!”扔下扫把急急跑过去的鬼灯生生被这话止住了脚步。


          再?是什么意思?有种预感,如果现在冲出去问个明白,白泽会很失望。



          “麒麟,就剩下一年了。”刻意压低略带祈求的声音,鬼灯不禁想,白泽现在的表情是什么样子的。


          “我又没说让你放弃,你可以慢慢来,这样身体也来的及恢复!”看来这个叫麒麟的人妥协了。


          “……不快点不行”白泽摇摇头,从鬼灯这里看过去,只能看见白泽的背影。


          “……啊!一个是这样两个还是这样!你到底给凤凰那家伙灌了什么迷魂汤,他竟然答应你这种事!”如果不是老人的样子,鬼灯猜他会暴跳如雷的吧。


          “放心,没事的,不是有你们的吗?”白泽伸手抓住对方的胳膊,低低不知道耳语了什么,麒麟露出无可奈何的表情,拂袖而去。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表现的太明显,白泽放下手中的碗筷,“怎么了吗?”衣袖间露出瘀痕——那家伙用得着使这么大力气吗!


          心里埋藏了太多的不解,但唯独不敢向他开口询问。


          “对了,你酿的桂花酒记得挖出来,除夕夜喝,没记错的话,明年你就能和我一起对酌了。”对对对!你没记错,鬼灯绞着手指,白泽的话也不知听进去几分。


       “你会离开吗?”


       “当然会了,人活着怎么可能会不离开呢?你也终有一天会离开这里,离开这世间的……”


       “我可以不离开的。”


       “……”白泽抬起手又放下,“你当然可以,只要你想。”


       白泽疲累的仰躺在鬼灯的床上,鬼灯摇摇头任他去,自己撤下晚餐收拾残局。


       本以为回来的时候白泽会回他自己的房间,没想到在自己床上睡着了,侧着身子手搭在腰间随着呼吸一起一落。


       鬼灯放缓步子走近,看到白泽这副样子,坐在床边像是魔怔了般忍不住碰了碰他的指尖,嗤嗤笑出声来。


       拜托不要醒过来……还是不要吵醒他好了,鬼灯抱来白泽的被子,横着披在两人身上,轻手轻脚钻进去,鼻尖蹭着白泽的发,他的身上永远有股清冽的味道。


       满心窃喜,比得到了全世界还要开心。


       “白泽、我喜欢你、喜欢你呀、”鬼灯在黑暗中抓着胸口,脚心暖着白泽的脚脖,这心声不知有没有好好的传达给对方。


       “嗯…”随着一声惬意的叹息,鬼灯蓦地惊醒,温热的鼻息喷洒在胸口——白泽整个人陷在他怀里。


       热量顺着那一方裸露的皮肤四散开来。鬼灯缓缓挪动身体往后退,又往被子里钻了钻,好让白泽能露出脸来。


       这也闷的太久了,不会难受吗?白泽整张脸显出绯红的色彩,连耳尖都是沁了血的模样,鬼灯小心的把被子往下压了压。


       又往后退了一人宽的距离准备起床,白泽哼哼两声又往被子一缩,滚一圈将额头抵在鬼灯锁骨上。


       这……鬼灯抬起的手,收也不是放也不是。在事情变得不可控之前,鬼灯仍决定再往后退一步——最后一步。


       感觉到白泽蜷起身子,没再往自己这边靠,鬼灯不由得感到失望,伸手拨开盖在白泽脸上的被子,却被他欲泣的表情吓着,皱紧眉头咬着下唇,紧闭的双眼睫毛堪堪落下泪滴。


       “……”鬼灯慌不择乱将人紧紧抱在怀里,轻轻抚着白泽的背,他以为白泽可能是做噩梦了吧,他刚来时也做噩梦,每每白泽握着他的手,心就定了。


       等黑暗再次侵袭房间的时候,鬼灯才意识到不对劲,就算再怎么困倦,也不至于睡个一天一夜吧,可白泽平稳的呼吸正常的体温又让他无法联想到不好的事情。


       “白泽……”


       “嗯?哼~”懒散的拖长的尾音。


       “你是不是该起床了。”鬼灯舔舔下唇,口干舌燥,大抵是因为没有饮水的缘故?


         ……没有回应,但白泽又赌气似的往被子里缩了缩……罢了罢了,没事就好。但,鬼灯皱眉捏着自己的肩膀,醒着躺一天的滋味,非亲自体验不能得知。


       鬼灯侧着身子支起头盯着白泽的睡脸,难得一见的脆弱表情。“以后,换我保护你可好?”头抵着头,鬼灯发出微不可闻的叹息。


       次日白泽仍是睡,但不再寻着鬼灯,一副安稳的样子,鬼灯不大甘心又觉得庆幸。


       “啊…”鬼灯坐在院子里晾晒收下的草药,除夕前估计少有这么好的天气了。身后传来满足的声音,抬头便见白泽举着胳膊活动肢体。


       鬼灯哑然失笑,谁让你睡这么久。


       “饿了吗?凤凰仙君刚刚送来了顶新鲜的鱼虾。”


       见白泽吃惊的样子,鬼灯脸上的笑意更深刻一层,“你不会以为他在这里的时候,我什么都没问吧,神兽白泽…”


       “嘁,那老家伙,下次将他嘴缝起来好了。”


       鬼灯切着鱼看着生火的白泽,今年或许真的很冷吧,白泽他都穿上了厚重的披风,自己倒还是同以往一样。


       “呐,送你个礼物。”鬼灯摊开手章,手心静静躺着一枚铜钱。


       白泽拍拍手,“玄铁?哪里得来的?”


       “捡的。”鬼灯藏起手上因打磨而留下的伤口,看白泽好好收好的时候不由得挑起嘴角。


       鬼灯从没想过自己会和白泽分开,他甚至暗自庆幸白泽是神明,那样就可以一直在自己身边,也从未想过,那年的除夕,是他们共度的最后一个除夕。


       白泽很少喝酒,但尤喜欢酿酒,每个季节都酿,埋在山腰那里,等别人来挖走。除夕那晚,鬼灯抱着那坛桂花酒,可能于他而言,那是白泽承认他长大的证明。


       那晚,不知是白泽不知节制,还是鬼灯太高看了他自己,等鬼灯吻着白泽的唇时,事情才一发不可收拾。


       白泽已经完全醉了,被鬼灯扶到床上,水光潋滟的唇角淌下滴滴液体,鬼灯愣愣弯下腰舔了去,顺着嘴角滑到肖想已久的唇,拙笨的啃噬着白泽的唇瓣,舌尖在白泽的牙龈间游走,祈求得到更多。


       “唔。”对方发出不适的呻吟,鬼灯才恢复一丝清明,起身,拉长的银丝轻轻断裂,白泽大口大口喘着气,脸憋的通红,眼角呛出生理性液体。


       不行,停不下来。鬼灯闭了闭眼,脱下衣服钻进被子,舌头卷着白泽的舌。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鬼灯控制不住自己胀疼的心脏,泪水砸在白泽脸上。


       白泽皱眉睁开眼,看到鬼灯的样子微愣了一瞬,抬手拭去鬼灯眼角的泪,伸手将鬼灯抱在怀里,“鬼灯,对不起啊……”


      不。您不需要道歉。真正做错的是我。


       “你真的长大了呢……”振动透过两人紧贴的胸腔传递,鬼灯不安的扭动着身体。


       白泽轻吻着鬼灯的耳垂,鬼灯头埋白泽肩窝,他知道自己这副满脸泪水欢笑的样子肯定很难看。


       初谙情事的少年抱着怀里人,珍贵的像是抱着整个世界——不、整个世界也换不来他。


       日子…仍波澜不惊的继续着,惊蛰过后,天气越来越暖,鬼灯早早换了一身单衣,白泽却仍然穿着披风才能出门,鬼灯这才发现,白泽他什么时候这么畏寒了?


       夜晚同床共枕,白泽睡觉的时间越来越长,到五月份的时候,他已经可以连续入睡两天两夜了。


       无论鬼灯如何问,白泽都只是笑笑“养了十年孩子太累了,现在允许我偷个懒吧…”


       不会这么简单的。许多年后的鬼灯万分悔恨,当时自己为什么没有追根究底。


       以另一种身份待在白泽身边,突然发现他原是这么孩子气的人,性格真真的恶劣的不行。


       七月的第一天,麒麟和凤凰一同来了,鬼灯陪着白泽从山下绕了一圈,踏着星辉回来就见他们二人站在院里。天知道白泽为什么一大早将他踹醒,非得出来散散步。


       “来啦?”


       “来了。”那两人站在门口,麒麟仍旧控制不好自己的表情,像是白泽欠了他些什么。


       或许,是鬼灯也不一定。

       “不错啊,小鬼!”凤凰话里有话,鬼灯瞪了他一眼,准备离开。


       “夜晚记得别出来哦。”哼,还以为他忘记这件事了呢,等等,这样的话,岂不是这个月……


       “白泽不出来吃早饭吗?”


       “毕竟是神明嘛,总有些不得告人的秘密,那家伙这个月都不出来了。给我就好,我和麒麟可要好好尝尝你的手艺,白泽那家伙提起你自得的像个傻子。”


       鬼灯因欣喜垂下的目光没能捕捉到凤凰眼里的悲怜。


       “鬼灯…鬼灯…”迷糊之间好像有人轻声唤着自己的名字,就像初见白泽那天一样沉缓的声调。


       强迫自己醒来,白泽真的站在门口,手里握着什么的样子。


       “怎么了?今天不是最后一天吗?”鬼灯疑惑对方为什么不走过来。


       “来…把这个吃了,我告诉你这么久以来你想知道的事。”怎么又是这样哄小孩子的语气!鬼灯赌气似的坐在床沿冷着脸,仍敌不过白泽的目光——怎么可能敌得过。


       一把夺过仰头吃下,好整以暇等着白泽开口。可那人却释然的笑了笑,直直向前倒去,栽到鬼灯怀里,“鬼灯、鬼灯、……鬼…灯…”


       “我在、我在、我在啊……”鬼灯眼睁睁的看着这些讨厌的液体从眼眶里争先恐后的落下,消失在白泽的发间。


       心脏为什么这么疼啊!像是要撕裂一样,你给我吃的是什么啊!鬼灯身子一晃,抱着白泽跪坐在地上,眼前一片模糊。


       不可以睡!鬼灯紧紧抓着白泽身后的衣服,不可以睡!鬼灯死死咬着下唇,这人明明好好的在自己怀里,可是却被巨大的悲伤扼住了咽喉。      不可以!不可以睡!醒来就再也见不到这个人的悲伤像是要把胸口撑开。


       视线里最后出现的是凤凰和麒麟奔过来的样子。


       寂静,万籁寂静。醒来后的鬼灯睁着眼看着屋顶,不知道过了多久,咧嘴一笑掀开被子。


       “白泽,今天想吃什么?”“……”


       “我给你蒸桂花糕?”“……”


       “我难得给你做吃的,你可要心怀感激的接受。”“……”


       “你快点……出来啊,以后我陪你下山喝花酒,陪你去钓鱼,……想吃什么我就给你做什么……你出来……啊!”昆仑山的生灵在那一天被惊的四处逃窜,林间穿梭着一位发了疯似的少年,从那天开始它们再也没能看到那位身着长衫,笑容温暖的神明。


       “你有见过一位桃花眼的男子吗?”


       “你有见过一位额间有红色印记的男子吗?”


       “你有见过……”


       鬼灯在后来的日子里踏遍了他所能走遍的土地,直到白发苍苍,才又回了昆仑,作为人来讲,他的一生也足够长了。


       躺在熟悉的床上,白泽的味道基本上已经消散殆尽,鬼灯嘴角含着笑,白泽出现在眼前,一如往昔,“呐……要不要跟我一起生活啊?”
鬼灯颤颤巍巍的伸出手。


       “我终于……又见到您了。”


       “阎魔大人,辅佐官来了!”本以为自己会带着所有的遗憾一同消逝,却被孟婆阻挡在奈何桥。见到自己的狱卒风风火火的说着自己听不懂的话。


       “鬼灯大人,喝下孟婆汤好继任阎魔大人的辅佐官。”一碗一碗摆好的汤药,鬼灯只瞥了一眼。


       “前生的事情都过去了,何苦再执着呢?”


       “我有拼上性命也要弄清楚的事情。”


       恍惚间只记得孟婆悠悠叹口气,阎魔大人拖着自己的胳膊祈求自己喝下去,都被鬼灯拒绝了。


       “地狱官员不忘前世记忆者,重入轮回百次。”


       每次轮回都带着前世的记忆,累积了数十次的记忆压的鬼灯不堪重负,唯独那世让他在绝望的边缘又坚持了下去。


       冒雨赶路的旅途偶然救一身陷囹圄的女子,那双面庞似与白泽的模子刻印出来一般。


       “你…很像我的一位…故人。”大雨封路,两人只得在山洞避雨。难得的,鬼灯竟然主动开口。


       “嗯?从未有人这么说呢,是位什么样的姑娘,是你喜欢的人吗?”


       “不是女子,是位男子。”女子好像在他的长叹中听到了恍惚间第二句的答案。


       “男子吗…”女孩垂下眼眸看不清表情,扯了扯嘴角,“如果你能见见我哥哥就好了…别人都说我俩长的一样呢…不过…他眼角的红印似是比我还要美艳几分…”


       鬼灯猛地抬头,不受控制的捏住对方的手腕“他在哪?”。


       女孩微愣,想是被鬼灯眼里的急切恍惚了心神,“我这人…或许是灾祸的存在吧,无论做什么总是连累到哥哥,大大小小数不清,三年前的大病,我总觉得该离开的是我,可谁知我却好了起来,哥哥却一夜之间没了…”


       “那他…”鬼灯松了手,艰难的动了动唇,“我能去看看他吗?”


       是你啊,鬼灯站在孤坟前,悠悠长叹一口气,是你啊…


       大雨瓢泼而下,鬼灯双眼迷住,侧身脸贴在墓碑上,似初见的那天,又好似跨过了时间的长河,万籁寂静。


       鬼灯受刑结束,过奈何桥,模样成了初见白泽时的年岁,虽可爱的紧,但地狱的人无一不震慑于那散发冰冷气息的表情。


       “您听说过麒麟凤凰…白泽…吗?”身体还未恢复过来,鬼灯便急急跑到了阎魔面前。


       “这些都是天国的神明吧。鬼灯君为何问他们?”


       “您知道他们在哪里么?”沉寂了几百年的心忽的开始跳动。


       “鬼灯君不妨去现世走走,或许能遇到也说不定。”


       都说刚上任的辅佐官带薪休假两年,羡煞了一众狱卒。


       又开始了呢,这漫长的旅途,不过好在,自己有足够的时间了。


       也曾遇到眉眼极似他的人、也曾遇到背影极似他的人、久而久之,不再悸动,也曾在旅途中遇到一棵孤独的桃树,孤零零兀自绽放在天边交界,枝丫上躺了一个小憩的人,鬼灯没去打扰。
走了几步不自觉回头看了一眼,一枚铜钱挂着流苏从桃花间落出来,一眼万年,鬼灯愣在原地,后知后觉的疯了般往树下跑去,可那人却像凭空消失了一半。


       “白泽!”扯着喉咙大吼一声,只惊动了一树的枝丫。


       就这么错过了。


       “您知道麒麟凤凰住在哪里吗?”鬼灯不再打听白泽的下落,懊恼自己怎么忘了他们两个。
顺着妖怪们的指引,鬼灯将凤凰堵在回家的路上。


       “?”凤凰偏着头盯着面前的孩子,似曾相识。


       “白泽在哪里?”不出意料看到凤凰惊悚的表情,竟然觉得出了一口恶气。


       “你…你…还记得白泽?那你…岂不是受了地狱的轮回!?”


       鬼灯没理会凤凰的话,伸手捏住对方的手腕,“白泽!在哪里?”


       “一个两个都是这样……”麒麟踏着祥云悠悠而至,吹了吹胡子。“忘了白泽,去当你的辅佐官不好吗?”


       “我记得他,也可以好好的当我的辅佐官!”许久都没有人和他说过话,鬼灯连表情都失去了。


        只记得凤凰麒麟对视了一眼,收起玩弄的笑容,“果然是劫数。”


       啊…第一次听见的呻吟声不是幻觉,白泽隐在光阴下的脸是真的苍白,不辞而别的那段日子他是真的消瘦了很多,不怕冷的他后来是真的畏寒,在自己怀里睡得那一天一夜是他睡得最安稳一觉……


       他明明破绽百出,他明明到处都是漏洞!自己怎么就!怎么就没有追究下去。


       “原来,这里流动的,是他的心脉,他,一直都在。”麒麟平铺直述的话语没有声调的起伏,鬼灯的心却像被生生掏出来揉捏着一样。
白泽,在你心里,鬼灯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


       “那家伙现在在哪里。”


       “不知道,”凤凰摊开手,“对我们来说,只要白泽还活着就够了。你呢?”


       “我要的、远远不止于此。”


       “为何仍如此执着?你已经知晓了真相。”
一眼万年,鬼灯从来没自问过对白泽的感情究竟是什么,在世间寻觅的时候才渐渐发觉,走出昆仑是为了真相,留住记忆却是为了白泽。


       “真相于我而言……曾是继续找寻的执念,现在我仍有不得不亲口问他的问题。”


       ——那晚,你是因为抱着和我同样的心思,还是只是同情我。


       这漫长的追逐、久久的等候、全都为了、只为了一个答案。





♡脑阔疼、脑阔疼、这是鬼灯眼里的白泽,可能有很多想不通的,下次让白泽告诉他吧、可不可以求下评论(私心~),告诉我哪里写的不好🤓🤓🤓






  
  
  
  

  
  

山有木兮木有枝(上)


       ——你曾无数次问我,有没有后悔跟你走,让你改变我原有的一生,我也曾无数次的回应你,答案是,未曾,一丝一分一毫,都未曾后悔过。


   白泽于鬼灯而言,就是他奢望的明月光。圆圆的一轮,挂在可望不可即的地方,在暗夜里洒出清冷的光辉。


   知道近几年都是干旱,可从未觉得像今年——今天这般难熬。仿若要被蒸熟一般,血液都将要干涸。皮肤好似也被热的开裂,不知道会不会很像田地里纵横交错的沟壑。


   耳边吵吵嚷嚷,听不太真切,这么热的天气,哪儿会有人发现自己?小小的丁像是想起什么有意思的事情。


   ——蓦地咧嘴笑了。希望醒来的时候能下雨就好了。


   对了,就是那个时候见到他的吧,想来有些不好意思……迷蒙间好像有雨水洒在脸上,舒展开身体惬意的躺在地上,如果是梦境的话,暂时还是不要醒来好了。


   本想小寐一会,乱七八糟的欢呼声传入耳中。丁强撑着困意抬起眼皮。


   那位大人站在大雨里,前额的发服帖在脸上,衣摆裤脚的雨水哗哗流着。被雨帘遮住的眼尾上挑出好看的弧度——像是要哭出来一般。


   丁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好看的人,也从来没有被这种目光注视过。明明第一次见面,可他难过的表情让自己也觉得胸口胀闷。


   “你看,终于下雨了,村名们不用再日夜祈求了,你家里也会有个好收成的。”当时竟然天真的以为,他可能是住在附近的村名。


   “你叫什么名字?”那人牵住他的手,身旁是欢呼的人群,他却像看不见似的不理会。


   “丁!”当时的自己并不知道自己名字从何而来,只是大家都这么叫罢了。


   “丁……那以后唤你鬼灯可好?”那人薄唇轻启,呢喃唤出的声音竟让丁第一次发觉自己的新名字是这样的好听。


   就像散发出生命力的某种植物。


   “你呢?”从他身上滑下的雨滴落在鬼灯脸上,有种区别于尘土味道的香气。


   “叫我白泽就好了。呐,愿不愿意和我一起生活啊。”


   “欸?可是……”鬼灯低头思索,皱着眉回身看着村名,“虽然村名们对我不好,但是……我还是有点舍不得……”


   “这样……吗?”


   可是白泽看起来好难过的样子,“要不这样好了,我去跟他们道个别再跟你走好了……”这样你就不会孤单,就可以不用露出种表情了吧。


   “没关系,我替你去道别好不好……”为什么就是不愿意让我去呢。


   本来以为他就住在自己附近,谁知道足足在路上消费了整个夏季,终于在秋叶落下的时节赶到了他的居所。


   “你住的地方好大啊”长长的阶梯从山脚一路蜿蜒向上,消失在云层缠绕的半山腰上。


   “这里以后就是你的家了。”


   那里是很漂亮的地方,春天山脚有片桃林,种在潭水旁,他总在白泽无可奈何的目光中‘咚’的跳进去,惹来岸上人一身的水滴。


   夏天屋后有他来时洒下的翠竹——因为那条长廊角亭有点孤单,春雨后可以刨来吃,天气越来越热,白泽总是怏怏的趴在林子里的石台上,露出饜足的表情等着他摘来的杏桃。


   他最喜欢秋天,因为是他初见‘家’的样子,白泽心爱的药圃每每这时最忙,不过,全部收成结束之后,白泽便会带他下山走一遭,唯有这件事他其实是不喜欢的。


   忽然一天早晨缩在被子里被冻醒,房顶簌簌的响着,他便只露出一双眼睛等着那人拍着肩头的雪花过来唤自己起床。


   在这里……他久违的发现生命是件多么美好的事。


   偶尔也会在山间遇到迷路的旅人,鬼灯躲在林叶间看着他们在里面乱撞,会露出调笑的表情——明明这么简单,怎么会走不出去呢?


   哪能跟你比呢,你可是在这里待了六个春秋了。


   白泽会突然出现在身边,一巴掌拍在自己头上,总忍不住瑟缩一下脖子。咧嘴看着白泽略带愠怒的表情。


   只要白泽出现,迷路的人一会儿便能走出去。


   “你真的是神明大人吧?”不止一次好奇过,这人总是一副翩然自得的样子,也没见和除了自己以外的人来往。


   如果每个季节定时来的动物也算的话。


   “快去山脚下拿送来的粮食。”啊,又是这副敷衍的表情,总不肯回答自己的问题。


   鬼灯挫败的抓抓头发,我今年都十六岁了好吗?为什么一直把自己当做孩子来看。


   “这次是鹤吗?”石阶前摆着鲜活的鱼虾,天边彩霞交界处,白色展翅的鸟留下优雅的背影。这里蔬菜水果都有,只是没有肉类食物,白泽他尤喜欢鬼灯做出的食物。


   “小鬼,晚餐还没有好吗?”白泽抱着双臂倚着厨房的门,看着忙的不亦乐乎的鬼灯也没说过来帮忙一下。


   “我以前怎么没有发现你这么恶劣的性格呢?”鬼灯深深反思自己为什么会被他三言两语骗过来——除了不会下厨,其余真的无可挑剔。


   “这个月开始夜晚都要好好待在房间里,不要出来走动。”鬼灯从碗里抬起头,看着白泽消失在门前。


   “又到七月了吗?”鬼灯收拾好桌子,外面满天繁星,独独不见月亮。白泽房间的灯又要亮很久了。


   从鬼灯来这里开始,每年的七月份白泽不许他出门,也少有使唤他。白泽夜晚睡觉的时间点准的可怕,酉戊交界之时准时休息,不多一分一秒。


   鬼灯是在第三年七月夜晚丑时被低低的呻吟声吵醒,才发现白泽房间的灯还亮着,爬起来光着脚仔细找着声音的来源,锁定在白泽的房间。


   急急想冲过去看看,却在出门的时候绊了一跤,等走到白泽门前,房门已经被打开了,白泽站在门口,面容隐在阴影里,“怎么还没睡?不是让你别出来的吗?”双手扶着门沿没打算让他进去。


   “我……以为你出了什么事……”像做错了事的孩子一般,鬼灯害怕白泽责骂他。


   “没事。”白泽一只手揉了揉他的头,“去睡吧。”抬头间白泽的脸色忽然有些苍白。


   整个七月,白泽房间的灯都在丑时结束才灭掉。八月开始第一天,灯又早早的熄了,鬼灯也不在半夜偷偷起床了。


   下一年的七月初一,听完白泽的嘱托,半夜又不放心的起来看看——仍是摇晃的灯光。


   下一年……下一年……皆是如此。


   他有很多次想开口询问,但碰到白泽的目光就不自觉的躲闪,总觉得他好像知道自己要问什么,所以摆出这副自己开不了口的表情——过分。


   “你今年十几了?”近来三伏天,鬼灯起来的时候,白泽已经不在房间了,了然的往竹林走,果然又是蜷在桌上小寐,会着凉的吧。


   靠近的时候,白泽突然问出声。


   一阵风吹来,竹叶沙沙作响,久久得不到回应的白泽睁开眼。


   白泽他今天没有穿外套,只随便套了一身玄色里衫,薄薄的一层浮在皮肤上,衣摆一晃一晃,额前的发温柔的垂在背后,衣扣也没好好的系好,上半身贴着凉凉的石面,衣带划过光着的脚上凸起的双髁。


   “你……”白泽刚开口,鬼灯忽然清醒过来仓皇转身逃离,为什么逃离,他当时也不明白。


   许是意识还不太清明,白泽的声音带着一股软糯糯的困意——一直萦绕在耳边,像猫爪挠抓着心脏。


   拨开一路带着露水的草丛奔到潭水,浸在冰冷的水里才觉得自己的心跳渐渐平静。“十七……”半张脸埋在睡下,鬼灯喃喃出声,水面蓦地响起水泡破裂的声音。


   『你都没有发现,我比你还要高了吗?』


   夜晚久违的做了梦,白泽仍是那身薄衫,却只缠绕在腰间,露出纤细的腰身和修长的腿——若是被他知道自己是这样的,自己会被赶走的吧。眼角沁着泪被鬼灯箍在怀里……泛着水色的唇让他的身体越来越燥热……


   “扣扣…”一身冷汗被惊醒,一瞬间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地,直到身下传来凉意,才羞契的起身换了衣物,摊好被子开门。


   “怎么这么晚今天?”初阳已经升起,白泽的面容模糊看不清,鬼灯不自觉垂下眼。


   “有点……太累了。”真是拙劣的谎言。


   “那你休息一会吧,我去收连翘。”看着白泽转身走远,鬼灯长长的舒了一口气,看着自己藏在床下的衣物,这可不妙。


   自那之后,鬼灯再不敢直视白泽的眼睛——总觉得有什么在不知不觉间变了。


   整个月鬼灯除了做饭时间,一直窝在房间里,夜晚看着对面的房间,看白泽在灯火下的身影,摇曳映在窗户上,脆弱的不堪一击。


   从没觉得人的身影如此让人不安。


   天亮打开门的时候突然发现白泽站在对面,奇怪,他本不该起的这么早的。


   愣了一愣,还是在白泽期待的眼神里走过去道早安,却在看到白泽抬手的一瞬间往后退了一步躲开那将落在自己头上的手。


   ……


   “我……我去给您做早饭。”仍旧落荒而逃。鬼灯切着手中的青菜,懊恼自己刚才的反应——一定让他很难过。


   想了一夜也想不明白,明明是很想靠近他的——却也跟这种亲近截然不同。等会……去跟他道歉吧,在午夜拜访还可以看看他在忙什么。


   没能等到白泽出来吃早饭,夜晚也没能等到对面亮起灯光。原来七月已经悄悄过去了,怀着纠结的心情敲响对面的门,久久没有回应——应该是生气了吧。


   明早做些他喜欢的食物去赔礼道歉吧,希望他可以原谅自己。


   第二天也没见到白泽,他真的生气了。鬼灯跑遍了整座山都没能找到熟悉的身影,最后坐在石阶上,夕阳将他的身影拉的长长的,孤零零的,这座山以前也是如此寂静吗?


   细小的声响足以让鬼灯醒来,睁开眼是熟悉的味道陌生的房间,真难过,鬼灯闭了闭眼,自己竟然从来没有进过白泽的房间。


   “小鬼,醒了就起来吧。”鬼灯蹭的坐起来,戒备的看着这位不速之客。小小的看起来还没有自己大。


   “啧啧啧、跟白泽那小子一个德性。”可能是错觉,他嫌弃的目光里藏着心疼。


   “白…泽呢”声音哑的厉害,可白泽一夜未归,这从来没有发生过。


   “……有点事,过两天就回来了,把这喝了。”递过来一碗黑乎乎的液体。


   “一个个的都是这样!”来人抓着头发,在房间踱步,“要是让那家伙知道你生病了,非得一把火烧了我的家。”


   “他生我的气了吗?”鬼灯小心翼翼的开口,捧着那碗药一饮而尽,眉都不皱一下。


   “为什么……要生你的气?”


   原来没有…吗?那为什么不声不响的离开,连通知自己的时间都没有吗?



   “他什么时候回来?”


   “…大概立冬左右。”


   鬼灯微微点点头,小小的“嗯”了一声。


   来人说是叫凤凰,白泽的好友,真奇怪,互相六七年不来往也算是朋友吗?鬼灯不愿意亲近他,天气转凉,秋末时节,鬼灯已经将那一片桔梗、茱萸之类的植物收了下来。


   凤凰也乐的清闲,只看着他不出事就好。


   等白泽回来,要怎么迎接他呢?对了,还没有跟他道歉,大雪已过,白泽不定什么时候就回来了。


   每天都怀着久别重逢的心情,房顶又传来簌簌的声响,鬼灯埋在被子里,突然觉得悲伤,今年的第一场大雪……白泽在哪里过的?走的时候没有带衣服,不知道他会不会冷。


   ‘吱呀~’门被轻轻打开,鬼灯翻身向里用被子蒙住头,“进门都不知道敲门的吗?”


   “……进自己的房间也要吗?”鬼灯一瞬间睁大了双眼,掀开被子跳起来,白泽肩头落满了未化的雪,发间的雪融化浸湿了几缕发梢。


   鬼灯拒绝让凤凰住白泽的房间,让出了自己的房间,住在了这里,一直记得要赶紧搬走,不能让白泽发现。


   没想到还是晚了。


   “怎么了?没什么话想跟我说吗?”白泽走过去坐在床边替鬼灯盖好被子,“不要冻着脚。”


   凉…白泽不小心碰到鬼灯的皮肤,手像院里昨夜提起的井水一般。鬼灯抖开被子,坐在白泽旁边,长臂一伸,将两人齐齐裹在里面。


   又将人双手握住,暖在怀里,“还冷吗?”


   “感觉自己又活过来了……”


   “哪有那么夸张?”鬼灯撇撇嘴歪过头。


   “不生我气了?”


   鬼灯一惊,急急抬起头,“我什么时候…”看到白泽笑着的眉眼又悄悄红了耳尖,“从来都没有生过您的气……”


   “那雪停之后下山添置点衣物吧。今年早些时日没来得及给你备御寒的衣物。”


   “我有去年的,足够了。”


   “怎么会够,几个月不见我都觉得你又长了许多。”


   至于凤凰,就像他来时的不声不响,离开的时候也只有白泽知晓。


   白泽回来了,好像一切都没什么不同,日子平静的和以往别无二致,是假的。鬼灯又开始整宿难以入眠,翻来覆去,双眼瞪着屋顶,听着屋外的风声,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入睡的。


   “怎么精神这么差?”同行在路上,白泽突然扣住鬼灯的脉。盯着鬼灯的双眼,“……没休息好?”


   刚刚白泽好像有点愣神,是自己的错觉吗?


   “那今天的晚饭就交给我吧,你好好休息。”


   “才不要。”鬼灯抗议着,拉肚子拉到脱水可不是件愉快的事。


   集镇最东边有颗柳树,鬼灯不喜欢热闹,总是躺在树下等白泽——那是秋末时节,对这个季节来说有点过于寒冷了。


   “你还是不和我一起吗?”鬼灯已经将半张脸埋进衣领里了,可还是觉得冷,白泽叹口气,将自己脖上的毛领套在鬼灯脖间。“别动,我很快回来。”


   没等鬼灯反应过来,白泽就已经混入人群不见了。‘嘁,别给我当小孩子呀!’环抱双臂背靠着树干,毛领上还带着白泽的体温,好温暖。


   “啊,抱歉。”鬼灯眯着眼睛看着不小心踩到自己脚的男子。


   那人抱歉的笑笑,鬼灯不在意的点点头,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不远处有位身着杏黄衣衫的女子,发髻别着一朵白色的花,巧笑嫣兮——如果她肯笑的话。


   鬼灯收回视线,却又不经意间看到他的眼眸,波光粼粼,像极了那片潭水。


   “你也有喜欢的人吧?”那姑娘的身影消失在拐角,这人自说自话的同鬼灯一样靠在树旁。


   “?”鬼灯偏头皱着眉消化他话里的含义。


   “诶?不是吗?”那人急急的道歉,“刚刚看你的表情…还以为…”


   一瞬间云开雨霁。鬼灯恍然大悟的瞪大了双眼扭头盯着白泽离开的方向,“原来是喜欢么…”


“啊……太阳要出来了,我得走了,再见。”


   “走吧。”沉溺在思绪里,鬼灯并没有听到那人的话,直到白泽又出现在眼前。


   “时间过得真快,竟然比我都高了。”鬼灯直起背接过战利品,甚至目光稍稍下移才能看到那双自己喜欢的眼睛。


   “反倒是您,这些年来,一点没变。”


   “被你这样说,有点觉得自己像妖怪了。”


   不,一点都不像,如果您能一直保持这个样子,就算是妖怪为未尝不可——只要您能一直在的话。





端午节是个好日子呀,现在还记得去年没过上的哀怨,各位端午节快乐呦

归来仍是少年(秘密与你番外)

       “领袖,白泽竟然是个向导,还好您当时拒绝了撒旦的建议。”隐在月光下的阴影,一动不动。


       “…”亚伯罕叹口气,“昔拉,你还是太年轻。”


       “领袖是从哪里得知白泽的身份的?”
       “说实话,我并不知道白泽是向导,”亚伯罕晃晃手中的红酒杯,“只是觉得奇怪,白泽被隐藏的太好了,若是无心之人便不会在意,只可惜我不是。”


       亚伯罕捏紧了手中妲己的辞呈,她给的忠告还历历在目,“领袖,听我一句劝,桃源乡不是您能轻易撼动的存在。”


       鬼灯眼前一黑,再次醒来已经和白泽躺在桃源乡的病房。微微侧头能看到阳光温柔的落在白泽的脸上,明明和以往一样,却感受不到他活着的存在。


       鬼灯伸出手想要触碰他的脸颊,转了一圈落在自己眼上。


       图景里的白虎在海滩挖了一个坑,将自己埋进去,只留下脑袋在外面,悠悠看着海面。
鬼灯知道它在难过,可是,自己的心也疼的要裂开,要怎么去安慰它。


       “鬼灯君,你醒啦?”流子推开门就看到鬼灯偏头盯着白泽,鼻子一酸放下手中的食物,强撑着对一脸呆滞的人咧开嘴角。


       鬼灯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只是觉得不可思议,白泽他又成功做到了。不是吗?自己醒来就是他新科研的最佳的例子。


       鬼灯就此留在了桃源乡,阎魔在知晓了两人结合后,难得没有跳起来,只在离开时默默留了一句,“想回来的时候就回来,最好带着白泽君,超S向导呢~让塔里的那群娃娃们羡慕死。”


       “小泽,你真是过分啊!”葳蕤趁着鬼灯工作的期间偷偷溜到病房,轻轻掐了一把白泽苍白的脸,又担心被鬼灯发现蛛丝马迹的揉了揉。


       “你知道吗?向导和哨兵的结合,并不是生理上的绑定,鬼灯君爱你,擅自做主将他一人留下的你…是不是有些自私呢?”


       “你这孩子,一直以来啊,心思都是那么重,从不肯,跟我们谈谈你要做的事情,你怎么就知道我们会拒绝呢?”


       “你都不知道,石藤他呀,这一年来都会在睡梦中惊醒,生怕你被圣塔带走了…”葳蕤小声的控诉着,半头的白发好像在说着漠不关心的事。


       可是一年前,白泽被确定为神游时,圣塔派人想要带走白泽时,葳蕤按下了石藤,一人只身冲进圣塔。


       “绝对,绝对不会让你带走白泽的,那是我桃源乡的孩子,不归你们圣塔支配!你若是敢动他,我就是拼了这条老命,也要与你争上一争!”


       那位女士,眼里沁着血泪,势要拼个你死我活的架势,让圣塔最为得意的谈判专家也望而却步。


       能怎么办呢?面对整个桃源乡,各个塔政府正在重建,真正难以对付的还要加上那位冷面鬼灯。


       圣塔思量一番,孰轻孰重,还是放弃了。


       “鬼灯队长,新的合作训练,请您批示。”竹沥穿着制服,腰杆挺得笔直。
鬼灯接过文件,嘴角不自觉挑起细微的弧度。


       “鬼灯长官,怎么了吗?”竹沥心尖一颤,这位大人可是密切的监护对象。


       “…”鬼灯摇摇头,“只是突然想起来…当年就是因为这遇上白泽的吧。”


       “…”竹沥垂下眼眸,低低深吸了口气,抬眼亮闪闪的笑道,“对啊,第一次见您的时候,白泽长官超级丢脸的。”


       “对啊…”鬼灯放松让自己陷进椅子里,腰椎咔咔作响。那家伙在烈日下白的发光的脸庞好似跨过悠悠岁月,再一次将尘土扬在他面前。


       “一切都交给你吧。对了,普利那边怎么样了?”


       这次就让鬼灯自作主张一次吧。提纯哨兵体内的信息素,这种事…也只有他这种病急乱投医的人才会想出来吧。


       “茄子长官监测着呢,请不要…担心。”
鬼灯见到那个一直和白泽单线联系的妲己时,蔓延的情绪说不清道不明。


       “我真的很抱歉。”妲己看着昏迷不醒的白泽,突然对着鬼灯说出这么一句话。


       “……”“不…这跟你没有关系,这是这家伙一意孤行选择的路,擅自做主将我排除在外。”


       “喂,白猪。”鬼灯擦着白泽的手心,“白虎那家伙天天兴致怏怏的,长胖了许多,后来葳蕤姨说小心麒麟回来嫌弃它,它才开始慢慢活动,在塔内当教练。”每周投诉报告要将自己逼疯。


       葳蕤领袖为老不尊的逼着鬼灯叫她姨的时候,鬼灯耳尖微微发热。


       “对了,圣塔在各地设立了分塔学院,大家都可以入学,优秀者可以进入哨塔,桃源乡现在哨兵也多了起来。他们天天吵嚷着要来见你,不过被我拒绝了。”


       万一那群孩子对你另有企图怎么办?
这世界终于如你所愿,你不醒来看看吗?


       “竹沥那孩子,身体好多了,前段时间评估第一名,一直等你回来带他去实习呢——明明都已经独当一面了。”


       对新入学的向导哨兵都严厉的不行。


       “流子那丫头啊,任教的时候和一位普通人结婚了,前段时间生了个孩子,取名叫什么索沼……不知道怎么想的。”


       你都不知道,青丘领袖气的吹胡子瞪眼,不过看到我们两个便释然了。


       “对了,他老人家还要找我们算账呢,瞒了他那么久。”


       鬼灯看着安静的白泽,三年还是四年?就这么不声不响的躺着,“你醒来看看,桃源乡现在特别好…你说的话,我都有好好的记着。”


       “小泽…”


       “……”谁?意识在虚无缥缈的空间游荡,白泽找不到回去的办法。


       所有的事情像是走马灯一般在眼前播放,白泽觉得幸运又遗憾的就是遇见鬼灯。


可慢慢的,记忆又像碎片般开始消散,他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存在多久。


       “小泽…回去吧…”熟悉的声音将白泽拉回幼儿时期的记忆。“父亲?母亲?”


       “回去吧…那里有人在等你啊…”两人的样子渐渐出现,这是白泽自那之后第一次再‘见到’两人。


       “抱歉…辜负了你们的期望…”


       “不…”轻轻抚着白泽的头,“我们小泽是最棒的。要努力…回去啊。”


       眼睁睁看着两人消失,白泽心又一次空落落的疼。手里握着那串耳坠,鬼灯的脸出现在脑海里。


       “白猪,你再不醒来,难道想白发苍苍和孙子辈一起参加仪式吗?”


       鬼灯伏在白泽床边,握着白泽的手指。指尖绕着指尖,柔柔情思互相缠绕。


       掌心突然传来微弱的摩擦,一下一下…鬼灯蓦地瞪大了双眼,不敢抬头。


       白虎脚下踩着一只狼,睥睨着对面的哨兵,一副不可一世的模样。下一秒却被凭空出现的白色精神体一脚踩在头上。


       微愣的白虎发疯了似的跳起来,扑向走远了的麒麟。


       鬼灯缓缓抬头,入目是白泽一如初见的面容,笑意从黑色的瞳孔溢出。


       “W塔鬼灯的结合向导白泽…好久不见…”


       “桃源乡白泽的结合哨兵鬼灯,好久不见。”


       起风了…白色窗帘下摆被微风轻轻撩起恰好的弧度…







嗯哼(「・ω・)「嘿补一个happy  ending 么么哒,短小精悍(并不~)我爱你们啊,江湖路远,我们,后会有期。

『鬼白』秘密与你(十八)

这么粗长的完结篇,你们真的不打算夸夸我嘛…这篇文在手机文档的名字叫〈感冒+期末考试,我不想挂科啊!〉,原来已经这么久了,爱你们,感谢一直一直以来的喜欢支持,啊…这个时空的他们故事就落下帷幕了…





       人多并不能解决问题,一行百十号人已经足够了,刚进入口不到两分钟,就出现岔路口,石藤阎魔鬼灯带一半人向左,葳蕤白泽流子带着另一队选了右边。


       “要小心。”鬼灯走远白泽还站在原地,白虎麒麟都保持着高度警惕,终于要结束了。


       向前仍有许多岔道,但是白泽不赞同大家分开行动,青丘领袖将流子托付给自己,得负起责任。


       “白泽哥哥,右前方有微弱的波动。”安静的通道,只能听到响彻的呼吸声,白泽眯着眼睛看向右边,毕竟是整个军队的活动区域,太过明显。


       鬼灯那边有茄子在,找到人估计也不难。
“小心,有人来了。”葳蕤突然出声停下步子,白泽将两人护在身后,示意两名哨兵稍稍接近。
对方也不敢贸然出击,在黑暗中隐匿自己的身影,悄悄等着猎物自投罗网。


       突然响起的闷哼声让白泽心下一惊,“A级哨兵。”


       “撒旦不简单啊,若这只军队全部都是A级哨兵,那这群孩子可以撤退了。”葳蕤叹气,身后的哨兵向导虽然都是A级,但和撒旦的放手一搏相比,他们不忍心。


       一只狐狸悄无声息的融进前方的黑暗,白泽转身感知他们前方面对的危险,却得到了清一色坚定的回答。


       不仅仅是向导,包括哨兵在知晓了撒旦的阴谋后都觉得不寒而栗——我们大家,不都是鲜活的生命吗?


       撒旦的军队人数不出意外应该在八十人左右,这是白泽能探查的最大范围,三人的位置也能够确定,真正对他们造成威胁的就是这些藏匿在黑暗中的人,防不胜防。


       鬼灯那边就没有白泽这边这么平静了,向导负责感知对方的位置,一众哨兵都不是吃素的,狭小的通道已经交手数次,对手放冷枪伤了几个哨兵,咬咬牙止血不停,命令又跟上了队伍。


       ‘你那边怎么样?’不顾忌暴露,鬼灯一行人的速度也快了许多,个把小时就看到出口透进来的灯光,但白泽并不在附近。


       白泽专心的替葳蕤收拾着残局,突然响起的声音让人一惊,白泽小小舒了口气,“十分钟左右能到你们的位置。”


       太不对劲了!一路走来遇到不到十个埋伏者,看来撒旦只是设置了两个埋伏的路线,虽然错综复杂,但并不是为了击溃他们,只是为了试探潜入者的数量。


       他真正的目的是什么?


       白泽止住葳蕤的步子,一个人打算先行探路,“小泽,有件事觉得还是告诉你比较好。”葳蕤反手拉住白泽的手腕,流子疑惑的看着她流露出这么悲伤的情绪。


       “没事。”白泽轻轻拍了拍葳蕤的手背,“没有关系,放心吧。”


       “到了吧。”石藤冷不丁的开口。


       “嗯,到了。”接过话茬的却是鬼灯,阎魔疑惑的看了两人一眼,心里嘀咕着打什么哑迷呢。


       远远能看见是个上千平米的空地,中间列队站着的想必就是他们的目标。


       “既然都来了,就请出来吧。”撒旦的声音在密闭的空间里回响,白泽咧嘴一笑,既然对手已经做好了欢迎的准备,自己也没必要藏着掖着了。


       左右两边的人鱼贯而出,看到对方没事不禁松了一口气。


       “这样一来,就齐了。”撒旦笑出声,中心的队伍散开,露出了被控制住两位领袖——唯一两位没有参与的局外人。


       “你究竟要做什么!”阎魔实在无法理解,昔日共事的人怎会如此利欲熏心。


       “不如我们来做一个交易?”撒旦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摊开手,“不动用武器,只要你们能击垮我身后的人,我就自首,任你们处置。反之……废除圣塔,我要做所有人的领导者!”


       白泽俯在流子耳边轻声交代着什么,流子忽的变了脸色看着白泽,“为什么?”


       “你相信我,我不会害他的,你要记住了,事前万不可引起他的注意。”流子被白泽认真的表情吓到了,只能呆愣愣的点着头。


       “这种事……我们可做不了主。”石藤看着身影隐在黑色斗篷下的人,看了白泽一眼。


       “我倒是觉得可行。”白泽笑看着中间的人,正好大家都在,具体决策也好商量。


       “还是白泽长官明事理。”撒旦摆摆手,下属压着两位领袖退到场外,只留下三人。


       “小泽!你…”葳蕤一把抓住白泽的手止住了他的步子。


       白泽看了一眼鬼灯,意料之中的表情,没注意到身后靠近的流子,‘没事。’白泽说话的瞬间,流子将手中的液体迅速扎进鬼灯的手臂。


       “!”鬼灯捂着手臂一把拧住了流子的手腕,“疼疼疼!”


       “是白泽哥哥让我干的。”一听这话,鬼灯抱歉的松了手,不解的看向白泽,可他仍是淡淡的笑着。


       鬼灯慢慢朝着白泽走过去,‘我已经跟阎魔领袖说好了,如果情势不对,他们立即撤退,将这座山夷为平地。我,必须跟你一起。’


       “白泽长官!可否请您不吝赐教!”别西卜向前一步,抱拳盯向白泽,一旁的黑熊渐渐显形,直到现在,他还是没能知道白泽的精神体。


       “你们撒旦领袖都输给我了。你,凭什么和我打。”白泽冷笑一声,和鬼灯一左一右向中央走去。


       “!”撒旦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圣塔会议,那个人是你!?”不可能,白泽只是个S级哨兵,就算自己不在湾鳄身边,他也不可能伤它至如此地步!


       “别西卜,你不是想看我的精神体吗!我今天成全你!”


       随着白泽话音落下,现场出现瞬间的骚动,复又归于平静。不单单是撒旦执着于白泽的精神体,包括阎魔在内的另外几位领袖,全都存着这样的心思。


       “白泽哥哥…的精神体…”流子看了一眼肢体僵硬起来的葳蕤,“我怎么也没好奇过?”


       安静下来不是这群人自愿的,半人高的麒麟迈着步子缓缓从白泽身后走出,目似利剑,落下的步子只轻触地面,却每一步像踏在人心上,一身似雪的毛发轻摇,不怒自威。


       “好…漂亮…”流子不自觉攥紧了双拳,不仅仅是这副世外之物的样子,更多的是在见到它的一瞬间,自己的精神体生出的恐惧情绪。


       “这是麒麟吗!”阎魔突然出声,惹来一众惊愕的目光。


       “嗯。”石藤轻松动了动声带,看样子,白泽早就知道这里的情况了,究竟是什么时候?难道是鬼灯?


       得到确切的答复,阎魔仍是疑惑,如果仅仅是因为这个超稀有精神体,也不至如此。


       撒旦身后包裹严实的黑衣人,终于抬头看了白泽一眼,露出玩味的笑意。


       刚才还叫嚷着的别西卜站立在原地,再不敢多动一步,看着发出‘呜咽’的黑熊,白泽不禁觉得好笑。


       第一次被白虎吓回去,这次又被麒麟压制的怀疑人生,真真惨的不行。


       ‘咚,’的一声,别西卜瘫软在地,麒麟身形一闪,视线只来得及抓住一道白光,黑熊的脖子被麒麟咬住,只需轻轻一咬,此人再无醒来的可能。


       不料麒麟却放开了到手的猎物,嫌弃的站在一旁。


       “撒旦,恕我直言,若不是你后面的那位‘前辈’,你在我们面前,只是跳梁小丑。”


       “白泽长官认真的样子,就是这样吗。”桃源乡的向导,见到的总是笑着的白泽。


       撒旦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他何尝不知道单凭自己就算加上整个W塔也不可能实现自己野心,      但,单单只需一个他,足矣。


       “你知道他是谁?”撒旦终于调整好自己的表情。


       “小泽……”阎魔看着身形不稳被流子扶住的葳蕤,白泽口中的那人到底是谁。


       “三十年前,大屠杀,皆由他所赐。”看似清淡的话语,只有鬼灯知道他用了多大的力气,恨意蔓延,却仍强控制着自己的怒气。


       又是一剂平地惊雷,不安的情绪四处蔓延,窃窃私语通过鬼灯能清晰的听到。


       鬼灯忍不住往白泽那边走了两步,握住白泽的手心,一手的冷汗。


       “是,尤吗?怎么可能…”阎魔是经历过那个时代的,现有的哨塔体制也是基于那场灾难而 生。可是当初陷入混沌的他,怎么会……


       年轻的一代只听过‘尤’这个名字,对于他们而言,黑暗哨兵只是个头衔而已,百年来,也只出了这么一位,没有比较是没有概念的。


       鬼灯也是天才,年纪轻轻就成了超S级向导,完全有资本在各个哨塔横着走路,曾经也被圣塔视作危险因素,但他实在不是那样的人。


       黑暗哨兵是什么样的存在呢,牵一发而动全身,他们尊敬的S级领袖在他面前也是人为刀俎 我为鱼肉的存在。


       “葳蕤姨,”流子的声音开始发抖,“白泽哥哥的父母…就是因为…这个人吗?”


       颤抖的声线终于将葳蕤的思绪从铺天盖地罗网中抽离出来,“是啊…是他啊…”


       桃源乡的向导恍然大悟,终于知道白泽长官为何如此袒护向导,“怎么会醒过来呢?”茄子喃喃道。


       他的身体已经被投入了‘井’,被放入那里 就相当于宣布死刑。


       “可怜撒斯姆那么信任你,你只是利用他。”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果然,带着桃源乡的向导是正确的选择。”鬼灯突然静静出声,在了解白泽真正的意图后,在他们交涉时,葳蕤联合高级哨兵向导,已经控制了身后的小部分军队。


       “什么时候?”撒旦看着被解救的领袖,一脸惊讶。


       “那孩子的精神体走出来的时候。”沙哑的声音响起,像是枯死掉的树木,干燥的树皮被剥落下来一般。“是个有意思的孩子呢…”尤摘下帽子,已经不是记忆中的样子了。


       沟壑纵横的皮肤,垂垂老矣的姿态,唯一让鬼灯觉得他仍‘活着’的证明就是那双散出寒光的眼睛。


      来来回回扫向两人。


       白泽蓦地笑了,渐渐咧开的嘴角,慢慢湿润的眼眶,鬼灯的心像被无形之中的大手捏住。


       “你!”撒旦怒目瞪着尤,“你知道竟然不告诉我!”


       尤迈着步子缓缓走到撒旦面前,“他们已经不重要了,你真正的筹码是我。”


       撒旦噤声,尤说的没错,只要他能赢过在场的人,想要的一切都会有。


       “许久没活动筋骨,也没遇到欣赏的后辈……你们俩倒是挺有意思,陪老人家玩一会不介意吧?”尤不甚在意的捏了捏眉心,摆摆手让撒旦拉着别西卜退到一旁。


       “!”白泽未动麒麟先行,一道白光直冲尤而去,尤站定身子,身后一道黑影袭出,一黑一白双双被撞击开来。


       麒麟看着对面同样刚刚备稳好身形的黑虎,喉间发出低啸,鬼灯同时快速闪到尤身边,一记肘击划过尤的面庞,只堪堪扫起对方的发丝。


       “太慢了。”尤摇摇头,微微眯起的眼睛满是不在意。


       “是吗?”鬼灯低语,嘴角露出得逞的笑意,尤的笑容凝滞在脸上,看着白泽鬼魅般的出现在身后,手腕轻翻,匕首从上到下划过整条胳膊。


       “……”主人受伤,黑虎下意识的想摆脱麒麟,却被从另一侧的白色影子拦住了去路。


       “有意思。”尤向旁边跳开,捂着手臂看着鬼灯的白虎,喉间发出低低的笑声,直叫人作呕。


       白泽一击成功赶紧退让到鬼灯旁边,“小看对手是会付出代价的。”


      尤看着眼前的两人,恍然间好似合二为一变成了一人。


      “吼!”黑虎大吼一声,震的周遭的人不自觉的后退一步,哨兵还好,像是流子,蓦地觉得恐惧渗到骨子里。


       威压从四面八方袭来,攻击着自己的屏障,“呃……”虽说平常也接受过这种训练,可从未遇到这种强度。


       白泽抬头看了一眼洞顶,黑漆漆的不知道有多高,阳光无法透射进来,闭着眼,已然处在一个充满恐惧的氛围。“尤,你有见过‘外面的’世界吗?”


      “什么?”尤微愣,不明所以。


      “你有见过外面的世界吗?”鬼灯眯着眼睛,手搭在麒麟的头上,白虎拦在中间,目光如炬。


       “走出你那狭隘的内心,去看看外面的美好,这群孩子的未来,你有什么权利葬送!?”鬼灯不想愤怒,却又抑制不住愤怒。


       “鬼灯这孩子,少有这么不镇定呢。”阎魔看不到他的表情,却能从他的语气里听出他的不甘。


      尤垂下头,白泽却突然紧绷了身体,‘小心!’,众人还没反应,尤已经闪身到鬼灯身后,一记手刀朝人的脖颈劈下来。


       好在鬼灯早有准备,一手拽住白泽的手身子下滑躲了开来,白泽另一只手挡住尤追击的手臂,一脚袭向对方的下盘。


       尤转换了身子,扣住白泽的手腕,往自己身边一带,白泽一时之间稳不住身形,虽然极力控制但仍被带歪了身体。


       鬼灯长臂一伸揽住白泽的腰,“离他远一点。”如若不是这副情景,白泽大概会笑出来吧。


       尤收起玩笑的表情。“就是想破坏掉啊,如果这么美好的话。”一旁的白虎被黑虎掀翻在地,前腿被对方的利齿刺入,麒麟长啸一声奔着对方的咽喉而去,却被对方轻松避开,呜咽着蹭着强站起来的白虎。


       另一边,白虎受伤让鬼灯有瞬间的走神,被对方钻了空子,结实的受了对方的扫踢,尤杀意腾的漫起,匕首向着鬼灯的心脏。


       白泽静静站在原地,眯起眼睛,嘴角上挑,精神力化为无孔不入的风刃,缠住尤的身体。


       尤停下步子,扭头看着白泽,一双疑惑的眼睛渐渐露出兴奋的光芒。


       “哈哈……竟然是向导!竟然连老朽都能骗过!”尤一把扼住白泽的咽喉,凑近脖子嗅了嗅。


       “!”鬼灯知道自己不是对方的对手,虽然尤已经年老,但是他那强大的行动力,自己根本不是对手。


       但、那人是他的白泽啊!


       “放开他!”


       “葳蕤姨,向导…向导是什么意思啊!”流子颤着手拽住葳蕤的衣袖,自己那摇摇欲坠的屏障堪堪露出倒塌之势,却被温柔的加固。


       满天的花瓣飘洒在冰天雪地里,流子知道自己的图景不会出现这种植物。


       “不可能…”泪水抑制不住的倾泻,流子滑落外地捂住脸,液体仍从指缝间溢出。


       ——我以为你早已不再受过往束缚,可你从未有一日得到过解脱。


       茄子呆愣在原地,白泽愈发苍白的脸让血液一点一点凉下去。


       阎魔侧脸能看到石藤握紧的拳头,怪不得,怪不得白泽被列为绝密。鬼灯的面色从始至终没有变过,估计早已知晓了。


       “如果能早点遇到就好了。”尤略带可惜的声音响起,“你我二人就可独步天下了!”


       “咳、呵、那我还是晚些吧。”白泽透过尤看向他身后打鬼灯,指尖轻抬。“呐,恶鬼,有点事情我觉得我有必要告诉你……”


       “我已经知道了,”鬼灯盯着白泽那双眼睛,心里生出不好的预感。


       白泽朝流子看了一眼然后闭上眼,感叹不愧是黑暗哨兵,就算是沉睡了这么久,屏障仍密不透风——他可是废了好大的力气才找到了缺口呢。


       “你!”尤突然变了脸色,莫名其妙出现的藤条疯长,缠绕住自己的堡垒,这家伙,竟然打破了自己的屏障!


       停不下来!停不下来!尤用尽力气也无法阻止藤蔓的生长,缺口被强制扩大,无法修补。松开白泽,尤捂着自己的头,铺天盖地的记忆混乱在一起,这种被入侵的感觉,他从未有过。


       鬼灯在第一时间将白泽带离尤控制的范围, 白泽死盯着尤,绝对不能让他掌握主导权。


       “……”尤敲击着自己的脑袋,随着白泽侵入的越多,他也发现了两人的秘密,“既然你这么希望我离开,那你……就陪我一起吧。哈哈……”


       突然响彻的笑声让在场的人皆心里一凉,尤的精神图景开始坍塌,空中堡垒慢慢倒塌,伴着白泽的神识。


       鬼灯绝望的发现,自己跟白泽的链接越来越微弱,远处的白虎突然发出悲鸣,绕在麒麟身旁跑来跑去。


       “麒麟…抱歉了…”白泽看着不远处的麒麟,唇瓣一开一合,麒麟挑挑眉,露出你是傻子吗的表情。


       “小泽!”破空的尖叫惊醒了鬼灯,扭头发现身体渐渐透明的麒麟!


       恶心的感觉漫上喉间,鬼灯呕出一口瘀血,手臂一挥,狼牙棒出现在手中,朝着尤奔去。


       以为自己可以避开的尤,却在还没反应过来前,就被鬼灯拍飞出去,还未落地,又被鬼灯一脚踩在地上,手臂多半已经废了。


       “杀了我,他可就再也不会醒来了,和他结合过的你会怎么样呢?咳咳、哈哈……”就算是这个样子,尤仍然觉得这两个人的存在,让自己的嫉妒无处安放。


       “不会的,你相信我,恶鬼,杀了他,拜托了。”白泽两眼无神的倚着石藤,很努力的想要看清鬼灯,可视线越来越模糊。


       一瞬间就了解了流子刚刚给自己注射的是什么,“白泽!你给我注射了你的向导素!?”这家伙原本就打算和尤鱼死网破。


       敛了表情,将匕首刺入尤的心脏,仍睁着的眼似是不相信这结局。鬼灯站起身子一步一步走向白泽。


        白泽的神识站在黑暗的空间,静静等着鬼灯的‘兴师问罪。’“恶鬼,切断链接吧,我不想你陷入神游。”


       一点一点消失的桃树、香味,鬼灯的图景正在变回原来的样子。


       鬼灯哑着嗓子,跪坐在白泽面前,耳边静悄悄的,“白猪,你若敢切断连接,我便毁了你所珍视的桃源乡。”


      “我真的,会的。”阴冷的表情,让白泽忍不住心疼。


       “恶鬼……我跟你说,遇到你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麒麟已经完全散了身影,白虎四处冲撞找寻着麒麟。


        流子跪坐在一旁,握着白泽垂下的手,“你个骗子,我们认识这么多年,是向导不跟我说就算了,和别人结合了也不告诉我!”控诉的话伴着满是泪水的脸实在是没有什么说服力。


       “就是,白泽长官是个骗子!说好了会陪着我们治理好桃源乡的!说话不算话,您以后就没有威信了!”


       “白猪……你去了混沌,我陷入神游,也挺好的。”


       “不会的,恶鬼,虽然只是在实验阶段,但是结合向导素对陷入神游的结合哨兵很有效果哦,虽然我们俩是第一例实验体,但是我相信桃源乡的研究师。”


      “你早有准备……”


       “原谅我吧,恶鬼,桃源乡就拜托你了……”


      就像第一次被白泽从黑暗中带出来一样,这次的黑暗比以往来的更让人无法忍受。鬼灯固执的抱着白泽不愿放手,眼前的人仍慢慢消失。


       “恶鬼,我最喜欢你了……”空气中悠悠传来一句话,晃悠悠消散。

       “我也…我也…最喜欢你了啊!”

      

       END…(坐等自己受不了苦情结局滚去番外啪啪打自己脸~)

『鬼白』秘密和你(十七)

       “鬼灯!你要和谁举办仪式!?”阎魔也不管这是在别人的地盘上,丝毫顾不住自己的形象,风风火火的喘着粗气。“啊、心都要碎了、”


       ‘啊啊…阎魔领袖超生气的啊、’


       ‘……还不是因为你。’白泽撑着下巴好整以暇等着看笑话。


       “那只是…白泽为了鼓励他们说出来的。”鬼灯无语的看着阎魔,领袖,你好歹有点大人的样子吧。


       好说歹说终于平息了阎魔的疑惑,白泽心里隐隐觉得不安,晚宴结束一溜烟的跑回了房间,浸在温水里昏昏欲睡。

       空气、突然消失,白泽觉得自己像是溺水了一般,鼻子被堵住无法呼吸,下意识的张开嘴,但情况好像更糟,仅有的一点氧气也被莫名汲取走。

       “唔…”难受的发出声音,醒过来的白泽抓着浴缸沿大口的呼吸着空气,鬼灯穿着衣服泡在水里,眼睛嗜着笑意。


       “你…趁人之危。”想也知道刚刚的‘梦境’是什么回事,白泽耳尖红的堪堪滴出血来。


       “哦~”鬼灯发出意味不明的声音,握住白泽的手腕往自己身边一带,水是个好东西,白泽跪坐着被拉到鬼灯怀里。


       轻轻对着白泽的耳朵吹口气,白泽身子一颤双腿软下来坐在鬼灯腿上。


       “基地的时候许给我的奖励还记得吧,又把我推到领袖的枪口上~你说要怎么补偿我呢?”鬼灯一只手捏着白泽的颈椎,另一只手从白泽的脚踝滑到大腿根处。


       白泽加重的呼吸声对鬼灯而言是致命的诱惑,渐渐升高的温度、愈来愈香甜的味道一股脑的钻进来。


       “这里、不会被他们知道吗?”白泽依旧低着头不敢看鬼灯眼睛,终于知道自己的不安来自哪里了,就算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也能感觉到端倪。


       “不会、我来的时候跟他们说过,白泽身体还没恢复好、需要‘静养’。”鬼灯伸手拧开一旁水龙头,哗哗的水声完美的隔绝了两个世界。


       “哦~”白泽嘴角勾起,重新恢复了跪着的样子,手轻轻一推,鬼灯僵直着身体靠在缸壁上。白泽滴着水的指尖揉搓着鬼灯的耳尖,“那岂不是任我‘为所欲为’了?”眼里闪着狡黠的光。


       “啧、”鬼灯扭了扭手腕,全身被无形之中的绳索束缚,难以动弹。


       白泽抬起鬼灯的下巴,像只小奶狗一样凑过去吻在鬼灯的唇角,舌尖探索着陌生的领地,浅尝辄止。


       鬼灯从未对白泽说过,他的眼睛是顶魅惑人心的,少有男子生了这样一对桃花眼,微微下垂的眼角让人多了几分的慵懒,从不会认真看你的他,若是真的赐你一个眼神,便兀自沉沦。


       就是这样的人,或许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与他人结合,现在这样半边身子隐在水里,带着使坏的心情亲吻着喜欢的人。


——真真可爱的让人无法拒绝。


       ‘明眸剪水玉为肌’几个字炸裂在脑海时,白泽脸腾的又红了,泄愤似的一口咬伤鬼灯的唇,惹得鬼灯眉眼都染上了笑意。


       赌气似的解开鬼灯的衣服,学着鬼灯的样子轻咬着鬼灯的喉结,手指划过胸前的皮肤,有微微凸起的瘢痕,白泽温润的唇贴上去,能听到鬼灯隆隆作响的心跳声。


       鬼灯全身血液抑制不住的沸腾,随着白泽手指抵上尾骨的瞬间,全身肌肉都紧绷了起来。


       “呀!”伴着白泽的惊呼,鬼灯抓住在自己身后作祟的手,一个翻身又将白泽压在身下,浴缸的水溢出砸在地板上。


       “咳、”白泽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顺着光滑的浴缸不停的下滑,呛了几口水,慌不择乱的攀住鬼灯的脖子双脚死死的缠住鬼灯的腰,紧紧的贴在鬼灯胸口。


       鬼灯拍着白泽的背,仍然咳的停不下来,“你看受到惩罚了吧。”


       “咳、还不是因为你!”白泽长出一口气,双眼憋的通红,八爪章鱼似的抱着鬼灯,死活不放手。


       鬼灯偏过头含住白泽的耳垂,舌尖灵活的卷过耳道,漉漉水声传到大脑,“哈~”清晰的呻吟从白泽喉间散落。


       “水凉了,去卧室吧。”鬼灯就像是胜劵在握的猎人,迫不及待的要将白泽拆吞入肚。
白泽面上的绯色一路扩散到肩颈,微微点头算是同意了。


       “阿嚏、”白泽瞪大眼睛茫然的感受着堵塞的鼻腔,窗帘缝隙透出丝丝光亮,浴室传来悉悉索索的响声,一副纵欲过度的样子。


       啊啊…白泽抬手盖住双眼,丢盔弃甲,话说,鬼灯一直能解开束缚的吗,自己被他看了那么久的笑话吗!


       “恶鬼!!”“砰砰砰…”白泽的仰天长啸淹没在敲门声里。


       白泽裹着睡衣唰的溜进了被窝,‘恶鬼去开门。’鬼灯从洗手间露出半边身子,挑挑眉毛,“你确定?”


       “白泽哥哥、有从S塔寄过来的包裹,我有事要跟你说。”白泽复又抖开被子,整个人钻了进去,装作什么都没有听到的样子。


       “白…鬼灯长官一早就来照顾白泽哥哥了吗?”流子看着眼前站着的人,不确定的后退了一步,瞅了眼旁边的房间,没走错吧?


       “……”鬼灯轻咳一声,如果昨晚那样也算‘照顾’的话,那就“嗯,白猪还没起床,进来吧。”


       进来吧……怎么感觉自己像是走错了房间一样。


       “白泽哥哥,你要救我啊!”侧身放行,流子哀嚎着冲到白泽床边,“爷爷又要给我说亲了。”


       “你也该考虑考虑了吧。”白泽从侧面露出乱糟糟的头发,眼皮还没完全睁开。


       “可是、爷爷和阎魔领袖已经聊了整个早茶时间。”


       “!”“!”鬼灯扭头正巧将瞬间清醒的白泽印在眼底,“我觉得你年纪还小,不应该这么早讨论这个事情。”白泽抓着被子盘腿坐起,义正言辞的样子让流子以为刚刚是自己出现了幻听。


       鬼灯面不改色退出了房间,心里却在欢呼雀跃,人下意识的反应那么真实,白泽的反应毫无疑问愉悦到了他。


       失策!白泽感受着鬼灯莫名其妙的开心,冲动是魔鬼,“你去拜托葳蕤姨,她会帮你的…”这事若是让葳蕤知道,她肯定会想办法拒绝的。


       “嗯……”流子倒是认真的思考了一番,“那我去拜托葳蕤姨了,你在S塔买了什么好东西,还得大老远寄过来。”


       “吃的,等会给你送点过去?”


       “不要,”流子翻了翻白眼,嫌弃的摆摆手,“我先走了。”


       脚步声走远,白泽腾的跑过去将门反锁,拆开包裹的内层,掏出封粉色的信——熟悉的小狐狸标志。


       “白泽长官,两天前撒旦别西卜带着另外一人到达S塔,由昔拉接待,但S塔似乎并无意收留他们,一行三人已于昨夜离开,我在他们车上装的有定位仪,方便您追踪。不过他们手上仍有军队,请您行事务必小心。”


       一张照片从信封里掉落,白泽弯腰捡起来,估计是妲己趁着夜色偷偷抓拍的,后车窗的缝隙露出一双眼睛——只一眼,白泽全身像被抽干了血液,只觉得刺骨。


       “呕!”白泽连滚带爬冲到门口将门反锁,抱着马桶抠着自己的喉咙,呕哕反射性的逼仄出眼泪,白泽停不下自己的动作。


       二十四年来,白泽的父母从未入梦来,白泽总在反思,是不是自己哪里做的不够好,是不是没能按母亲的希冀做一个普通人——惹得他们生气了,所以不愿来见自己。


       阎魔被鬼灯的目光注视着,如坐针毡,“鬼灯啊…你看你现在…”


       “哎呀,阎魔领袖,孩子们的事就让他们自己解决吧,咱们瞎操什么心啊~”葳蕤笑着抿了口茶水,劝慰眼前的两人。


       白泽哥哥说的没错,葳蕤姨真的会帮忙。
阎魔瞟了一眼默不作声的鬼灯,忽的见他变了脸色,赶紧摆摆手,“鬼灯实在不想考虑的话,我们也不会逼你的…哈哈…”


       ‘白猪?’这又是什么感觉,抑制不住的反胃,强压着喝了口水才稍稍压了下去。


       啊,又让恶鬼体会到了不好的感情,白泽颓丧的坐在地上,仰脸捂住眼睛,指缝间溢出温润的液体。


       ‘白泽?’久久未能得到回应,鬼灯朝众人抱歉的点点头,脚底生风赶着找到白泽,这才分开不到一刻钟,难道…跟那个包裹有关系?


       鬼灯冲开门只看到白泽靠着床沿满是疑惑的抬头看他。


       “怎么了?”


       “呼…你…刚刚怎么了?”


       白泽无辜的鼓起嘴,“胃疼…是不是你昨晚抢了我的被子?”


       不,绝对不会这么简单,“你刚刚收的包裹是什么?”


       “零食啊,你要吃吗?”白泽伸长胳膊拿过一旁的包裹,“不过你应该不喜欢。”


       ……鬼灯一把抢过,“胃不好就别吃了。”这种明明知道对方有事瞒着自己却无法开口的挫败感……已经不想再体会了!


       “白猪,有事,你要告诉我。”


       “我真的没事,对了,圣塔那边有回复吗?”撒斯姆已经被圣塔接收,W塔也因为撒旦的出逃由圣塔暂理一切事物。


       “躲藏地点已经确定,领袖们商量好日子一起去,带上首席哨兵,再加上桃源乡D塔Q塔圣塔四支军队,应该无大碍。”


       白泽皱眉,“三个人就算有军队也不用领袖们参加吧。”


       “……”“那谁知道呢。”鬼灯不知道如何向白泽开口,也不知道如何隐瞒。


       “那出发前跟我回一次桃源乡,然后我再带你去个地方。”白泽爬上鬼灯的背,讨好的蹭了蹭他的耳后。


       “白泽长官,好久不见~”久吗?白泽走在桃源乡,空气中弥漫着好闻的桂花香,回到这里,心境会变得很平静。“鬼灯…长官,您好。”


       总觉得近来鬼灯长官来桃源乡的次数有些频繁,“普利,现在在哪里?”


       “鬼灯,你去办公室找一下茄子,让他准备一下出发去圣塔的事宜。”实验室门口,白泽将钥匙交给鬼灯,希望等会不要吓到茄子。


       “你去找普利有什么事?”鬼灯和茄子下来的时候,白泽已经背着双手等着了。


       “检查一下他们的研究进展。”白泽笑笑,一段时间不见,茄子似又长高了许多。


       “你去开车,我们等会去个地方,”支开鬼灯,白泽压低声音,“茄子,明天出发前,找普利拿我交代的向导素,千万别忘了。”


       “白泽长官不和我们一起走吗?”明明这么久不见了。


       “呐,茄子,等这件事结束,小妲己就调回来了,领袖年纪也不小了,你俩加油将桃源乡管理好,这群孩子先交给你们了。”


       “白泽长官不是也在吗?”茄子忍不住伸手抓住白泽,为什么要说这种话。


       “我会陪着你们的。”白泽一阵苦涩,自己会不会太不负责任了。


       麒麟指路,白泽依旧在后座躺尸,如若不是自己现在正在开车,鬼灯还以为进去了白泽的图景,一模一样的环境,只是不是桃花烂漫的季节,取而代之是墨绿的枝叶。


       “到了吗?”白泽揉揉惺忪的睡眼,茫然的没有聚焦。


       “这是?”鬼灯拉开车门,不远处的房子,鬼灯见过,藏在白泽记忆深处,谓之家的存在。
“臭媳妇迟早要见公婆的~不要紧张。”白泽握住鬼灯的手,鬼灯轻笑。


       究竟,是谁在紧张啊。


       “父亲母亲,我把他带过来了,”白泽盘腿坐在树下,面前凸起的土丘早已被植被覆盖,“这个人…很好,你们不用担心。”


       鬼灯单手撑地坐下,将白泽的头靠在自己肩膀,“你们的儿子很优秀,抱歉我把他抢走了。”


       夕阳缓缓落下,渐渐生出细小的露水,“白猪,我们回去吧。”


       “嗯。”


       准备离开的时候,鬼灯突然又跑下去,站在树下,“我会照顾好他的,请放心。”


       “你做什么?”


       “没事,掉了东西。”鬼灯趁白泽还未躺下之前,长臂一伸,揽着白泽的脖子,咬着白泽的唇,随即又分开。


       “你干……”


       “先休息一会,我们等会坐飞机过去。”这家伙,哪根筋搭错了吗?


       W塔西部的深山,撒旦的藏匿地点,内部已经被掏空,地道错综复杂,信号极差,通讯设备基本上无用武之地。







♡陌生人,你能给我讲个笑话吗?

『鬼白』秘密和你(十六)

       封闭全开,鬼灯听着追赶车的声音,也不在乎路的好坏,一心想着赶紧甩掉好中途调车。


       再有不到十分钟就能开出密林,外面有公路,运气好的能在他们追上来之前拦截到合适的车辆。


       鬼灯打开车门,前方是悬崖,右侧有条小路可以通向对面的公路,将麒麟捧起放到胸口的口袋里,白虎在一边担心的不行,仰着脸看着虚弱的麒麟。


       将白泽抱出来,右胳膊和右肩已经被血液浸透,指尖‘嘀嗒、嘀嗒、’渗着血滴,可鬼灯仍感觉不到疼,白泽在昏迷之前不光对鬼灯也对自己做了手脚。


       得赶紧出去,白泽现在情况并不乐观,虽然是肩部中枪,但糟在两人没有任何的急救设备,这样下去,白泽最大的可能是死于休克。


       鬼灯草草的用衣服布条压迫住伤口,感受着对方越来越快的心跳,自己的血液的温度却一分一分的凉下去。


       “白猪,你可不能有事……我还得找你算账呢!”身后的车被鬼灯推到崖下,抱着白泽顺着公路狂奔,太阳毒辣辣的晒得地面发烫,恍惚间,鬼灯好像看到了白泽初次摔到自己面前的尴尬模样。


       “为什么都没有车啊!”呼吸…体温…开始下降,鬼灯看着空荡荡的公路,一脚踹上了护栏。


       在鬼灯内心崩溃之前,终于逆着阳光出现一辆车,追击的人也越来越近,鬼灯冷冷的盯着那辆车,同时也做好了劫车的准备。


       “滋!”伴着刺耳的刹车声,那车稳稳的停在两人面前,“快上车!”一个女孩伸头打开后面车门朝鬼灯吼道。


       鬼灯没时间思考,抱紧怀中的人钻了进去,还没来得及坐稳,女孩猛踩油门,鬼灯不自觉的往后撞,下意识的护着白泽的头。


       “你椅子下有医疗箱,暂时给白泽哥哥做些简单的治疗吧,我已经通知塔里做好准备了,半小时之内送白泽哥哥去手术室。”


       领略过小姑娘的速度,鬼灯便不再怀疑她口中的半小时。看着白泽苍白的脸,他忽然觉得还好白泽现在昏厥着。


       双手抚着白泽的脸,鬼灯眼里藏着他自己都无法看懂的心疼,“回…桃…”


       白泽突然虚弱的发出声音,鬼灯俯身耳朵贴近白泽的唇,“桃…”


       “桃?什么?”鬼灯太过心焦,脑子里装满了要赶紧找到医院替白泽治疗,哪里会想到白泽要回桃源乡。


       “白泽哥哥是不是想回去桃源乡啊?可是现在他的情况不太乐观,得赶紧送去治疗。”


       原是想回桃源乡吗?鬼灯看了一眼口袋里的麒麟,明白了白泽的意思,“没事的,白猪,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


       一路跟着担架车赶往手术室,却被医生拦住,一旁的姑娘摆摆手,“让他进去吧。”


       手术刀划开皮肤,镊子在伤口里钳住子弹,却取不出来,卡在了骨缝里,鬼灯站在一旁,脸色铁青,‘这家伙最怕疼了。’


       “铛、”子弹被扔到盘子里,好在取出来了,鬼灯一颗心终于放下了,手术进行的快,只对白泽进行了简单的输液扩容,接下来还得抓紧时间输血。


       “输我的吧,我和他的血型一样。”鬼灯卷起衣服露出手臂。


       “你俩都是哨兵吗?结合过吗?”


       “这……有关系吗?”


       “当然有关系。如果他是向导并且结合过,结合对象不是你,你是不能给他输血的,没有结合的话就好办一点。”


       “…没有。”


       “那就你吧。”


       白泽安静的躺在特护病房,鬼灯坐在门外的走廊,“你是白泽哥哥的向导吗?”鬼灯睁开眼,那女孩站在面前。


       “我是D塔的鬼灯。”


       “什么!我还以为……”女孩惊呼出声,“不好意思,我是Q塔A级向导流子,见过鬼灯长官。”流子九十度鞠躬顺便还赠了一个军礼。


       什么鬼!白泽哥哥怎么会跟这个家伙在一起,难道白泽哥哥是被他害的?


       “你当时怎么会在那里。”看流子的反应就是来接应他们的。


       “葳蕤阿姨听了那两个撤退的人的报告,知道你们有危险,所以让我来接应你们的。”


       “你怎么会知道我们的位置?”鬼灯皱着眉头,若不是听白泽说起过青丘先生,他也不敢听之任之带他来这里。


       “白泽哥哥的铜钱里装的有定位器啊。”小姑娘谈起白泽满脸的崇拜。


       “不过…好遗憾。”流子跳着坐在鬼灯身边,身子前倾双手撑着下巴看着鬼灯,“我还以为你是白泽哥哥的向导呢。”


       突然想起来一件比较介意的事,“桃源乡不是有意和你们结亲吗?”


       “蛤!?”流子瞬间垮下脸,双指不自觉的绞动着,“话是这么说没错,可那也只是爷爷的一厢情愿啦,噗,我还记得爷爷当时跟他说的时候,他吓得夺门而出撞到了安全门上,好久都不敢再来Q塔。”


       “啊、你知道他的向导是谁吗?拜托告诉我,我发誓我会保密的。”


       这个,鬼灯也无能为力啊!“你怎么知道他有向导了?”


       “我跟你说你不许告诉别人啊,特别是白泽哥哥……”原来还有这出事呢,鬼灯坐在白泽床边,双手握着他满是针眼的手,任性、温柔、倔强、孤僻、这样的白泽也在努力让鬼灯感受到自己的爱。


       温凉的手指轻轻的勾了勾,磨砂着鬼灯的指节,白泽睁眼看向鬼灯,不出意外的看到鬼灯皱起的眉。


       “不要生气了…我这不是没事吗?”讨好似的握住鬼灯的指尖,这事毕竟是自己不对,但当时的情况根本容不得鬼灯分心。


       鬼灯叹口气,低头抵上白泽的额头,鼻尖对着鼻尖,“你可以再多依靠我一些的…”一个人走过的日子,让白泽忘记了依靠是什么,但现在情况不一样了不是吗?


       流子说鬼灯一定是白泽很好很好的朋友,白泽不喜和哨兵打交道,更别提一起出任务了,伤成那个样子却肯让鬼灯送他回桃源乡。


       “真好呢,白泽哥哥以前不是这样子的,他虽然总是笑着,可我总觉得……他的笑容越过我对着我到达不了的地方。”


       “我一直…在依靠你,恶鬼。”距离太近,看不清鬼灯的表情,但胸腔塞满了愧疚的情绪,白泽伸手勾住鬼灯的后颈。


      因为有你在,所以才敢那么放手一搏。


      “我爱你,白泽。”鬼灯闔眼不让眼里的液体滑落出来,从未对白泽说过这句话的他,却在开口之后酸了鼻子红了眼眶。


      白泽同样闭了眼,两行泪从眼角滑落,“我爱你,鬼灯。”


      “接着睡会吧,我陪着你。”鬼灯吻去白泽眼角的泪滴。白泽露出安心的笑容又沉沉的睡了过去。


       这一睡就到了第二天早晨,鬼灯揉着酸涩的胳膊,拿热水给白泽擦擦身子,回来的时候见房门开着,一着急赶紧推开门冲了进去。


       “……前辈……”石藤站在床边看了鬼灯一眼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葳蕤坐在本来鬼灯坐的椅子上,握着白泽的手,眼里藏不住的心疼。


      “对不起,我没能照顾好白泽。”


       葳蕤摇摇头,“小泽算不上听话的孩子,”轻抚开白泽额前的碎发,“也很少在桃源乡外睡得这么安稳,孩子,谢谢你了。”葳蕤看了一眼这个不善言辞的人,满是欣慰。


       招呼鬼灯走过去,葳蕤握住鬼灯的手,将白泽的手放进鬼灯的手心,“鬼灯,我把我心爱的小泽交给你了。”


       鬼灯第一次发现,原来岁月已经开始在她的身体留下痕迹,肩膀垂下去,不复初次见面时的果敢。


       “鬼灯,这么称呼希望你别在意。”石藤将鬼灯叫到病房外,房里静谧的气氛像是要溺毙一样,“圣塔那边已经接收到了资料,今明两天就会对N塔采取行动了,但真正的麻烦并不是撒旦……”石藤从怀里掏出一张复印的照片交给鬼灯。


       “这……不是从N塔驶出的医疗车吗?”


       “你见过?”


      “我们进去N塔前跟它擦肩而过,白泽对它有点介意。”鬼灯将照片还回去,等着石藤接下来的话。


       “尤、醒过来了。”石藤用一种可以称之为淡然的表情看着鬼灯,轻飘飘的五个字像是平地惊雷般炸裂。


       “我有跟你说过,白泽童年发生的事吧,这事若是让他知道,以他的性子肯定会选择一条你我都不想看到的结局。所以,接下来的日子,就当我倚老卖老,拜托你在这里好好陪着他。在他伤养好之前,不许带他回桃源乡。”


       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您会怎么做?”


       “我?我们都活够了。”石藤微微笑,拍了拍鬼灯的肩膀,真好啊,这群孩子以后肯定会有很棒的未来,不论是普通人还是哨兵亦或是向导。


       “……很抱歉,我不能答应您,”石藤惊愕的停下步子,“如果您二位出了什么事而我又恰巧作为知情人,白泽那家伙知道后不会放过我的。”


       “噗…”葳蕤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两人身后,意料之中的表情,“你俩…还真是像。”


       石藤不自在的轻咳一声,鬼灯并不知道葳蕤口中的两人是谁,葳蕤摆摆手走开,空气中传来一句清晰的,“妻管严。”


       鬼灯了然的笑了笑,麒麟窝在白虎的毛发里跟上了两人,石藤揉了揉白虎的头,“谢谢你照顾麒麟了。”


       若不是担心身上的麒麟掉下来,白虎真真要打个滚再撒个娇了。


       “他们知道了?”鬼灯看着虚弱到不行仍坚持将半边脸埋在被子下的白泽不禁觉得可爱,这几天来的阴霾也一扫而空。


       “肯定知道了。”鬼灯替白泽拉下被子露出鼻尖,“你是害羞了吗?不过,这几天看够了你苍白的脸色,现在这么红润的样子顺眼多了。”


       “啊,你这恶鬼,就是这么对待死里逃生的病人的吗?”


       “你都已经说了逃生,那你还记不记得你欠我些什么?”鬼灯将白泽的床摇起来,好让人能坐起来,又拿起葳蕤做好的补汤,想要喂白泽。


       一瞬间心里生出拒绝的想法,但鬼灯那句话突然响起,算了,白泽看着递过来的勺子乖乖张口。


       “不是打算举办仪式吗?你有想好在哪里吗?”难得看到白泽这么乖的模样。


        “当然在桃源乡!等等、谁要跟你举办仪式!”啊,恶鬼竟然学会套路自己了!


       “不和我,你要和谁?”鬼灯放下碗,坐上床沿危险的盯着白泽,越看越觉得“秀色可餐”。


       俯身堵上白泽欲狡辩的嘴,舌尖卷过上颚,复又纠缠着白泽的舌,成功的让白泽的脸又红了几分。大病初愈,白泽很快就开始喘息起来。


       “这次先放过你了。记得答应过我的奖励。”鬼灯起身,指腹从白泽的唇上划过,不无遗憾的收拾好餐具。


       “啊!”留下白泽一个人抓狂,下次!下次!一定要掌握主导权!绝对不能再让恶鬼得逞!


       行动顺利,秘密文件曝光,W塔和N塔被推入漩涡中心,民众大怒,倒是一直以来怀疑的S塔竟然毫无瓜葛。


       流子带领的部队控制了研究基地,负责解救向导,圣塔和桃源乡负责控制N塔,撒斯姆与相关高层铃铛入狱。但此间事并未结束。罪魁祸首撒旦潜逃暂未抓捕。


       “流子还好吗?”白泽已经能自己坐起来,手里拿着新发布的通告,鬼灯在一旁专心致志的削着苹果,时不时塞一块在白泽嘴里。


       “不太好,听说从N塔回来后就一直待在房间,不出来见人。”


       白泽睫毛颤了颤,“青丘领袖也真是,非得让流子去。”


       白泽穿着宽大的病号服敲响了流子的房门,“流子……”


       门唰的被打开,流子红着眼眶站在门口,一头冲进白泽怀里,死死揪住白泽胸前的衣服,低低的啜泣响起,白泽叹口气抱住流子。“哭过之后我们还得往前走啊。”


       “白泽哥哥…白泽哥哥…”空气中传来的悲伤的声音,一声一声唤着的名字,让白泽跨过岁月,回到了年少如初的年纪。


       流子无法宣泄的忧伤很大一部分是来自白泽,分化成向导之后不到半年,塔里来了一位不苟言笑的男孩子,训练起来不要命。拒绝加入少年组,一开始便在成年组摸爬打滚,那时觉得他太不自量力。


       实战演习自己正巧和他一组,不论过了多久,他挡在自己面前和那个大块头特种A级哨兵对抗的身影都很帅气。


       那时才注意他,夜晚孤单的一个人坐在树下缠着绷带,笨手笨脚。流子一把扯过,好好包扎还体贴的绑上蝴蝶结。


       “这就不用了吧。”犹记得白泽看着蝴蝶结脸一阵红一阵白的样子。


       一年之后就成了S级哨兵,是整个塔内的传奇。


       “白泽哥哥…你疼的话你哭出来好不好…”


       “傻丫头,早就不疼了。”在遇到你们、他们、…恶鬼之后,久久无法愈合的伤口也开始长出肉芽,化为瘢痕不再一碰就疼。


       “白猪、以前的事情你仍介意吗?”鬼灯握住白泽放在床沿的手,斟酌着开口。


       “……说不介意是假的、”白泽垂下眼,鬼灯手心的茧子总让白泽觉得心疼,“我在塔里躲了太久,不像你在外面出生入死。”白泽身子前倾,额头靠在鬼灯的肩膀。


       “我的父母如果再坚持一段日子就好了……”


       “我总在想,若是那次训练我没去,或是你因为讨厌我而没来……我就会觉得遗憾。”


       “那真的将是我这辈子最最遗憾的事了,鬼灯。”


       这样子的他才像一个结合了的向导,在此之前,虽接受了鬼灯,但内心却仍孑然一人。桃源乡的他看起来像个成熟的长辈。


       鬼灯一手揽住白泽,轻轻拍了拍他的背,“我们总会遇到的,无论以何种方式。”


       “鬼灯在哪里!”阎魔的电话打过来的时候,这几个人正在基地的公园晒太阳,青丘疑惑的皱着眉头听着阎魔快要丧失理智的咆哮。


       “鬼灯君,你是怎么惹到了阎魔领袖?说是有事亲自过来质问你,拦也拦不住。”


       “咳、咳、”白泽一口水呛在气管里,满脸憋的通红。


       葳蕤轻轻顺着白泽的背,幽幽来一句,“小泽若是瞒着我跟陌生人结合,甚至打定主意举办仪式。”手指慢慢爬上白泽的脖颈,“我想、我也会暴走的吧,你说呢~小泽~”


       白泽看着面前目露凶光的人,向石藤发出求救的讯号,谁知石藤接收到之后扭脸找鬼灯谈心去了!


       “小泽~”这边葳蕤还在不依不饶。


       “葳蕤姨,白泽哥哥不会的。”还是流子看不下去,出声打断了两人。


       “哦?真的吗?”葳蕤看着流子,复又点着白泽的肩,‘真心疼流子这傻姑娘…小泽你良心何在。’


       “嘁”白泽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烧起来,“我绝对绝对不会瞒着您二位的,我发誓。”


       “鬼灯!!!”不是说好明天才过来的吗!?青丘接到门卫的请求时,已经准备开始晚餐了,鬼灯仍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丝毫没受影响。


       “鬼灯君啊,你要不要去接一下阎魔领袖?”鬼灯坐在白泽身边漫不经心的擦着眼前的餐具,不动声色。


       “……”流子悄悄看了一眼鬼灯,弱弱的出声,“要不我去吧…”


       ‘阎魔领袖真可怜。’葳蕤跟石藤在一旁咬耳朵,石藤无比庆幸自己有个火眼金睛的妻子,不然自己可能落个跟阎魔一样的下场。



『鬼白』秘密和你(十五)

不安突然袭过来,拜托,千万,不要有事。白泽扶着另一边缓缓走着,缓缓释放自己的精神索桥,入侵到对方的精神图景。



主人的身体状况这么差,精神体自然不会好到哪里去,奄奄一息的伏在地上,麒麟用头抵着那只鹰,唤着它主人的神识。



“你……是谁?”那人意识到自己精神图景被入侵之后有瞬间的慌张,随后就冷静下来,也不知是身体状况太糟糕还是因为遇到的是向导,让他安心不少。



“你还能坚持吗?”白泽长话短说将自己此行的目的告知对方,又担心错过他的治疗时间。
“他刚刚是不是动了?”



“你出现幻觉了吧,他现在处于休克晕厥状态怎么可能动。”



“也对。”



“这样啊……”白泽只听见一声轻笑,气息欲绝的人影出现在面前,看样子,是跟竹沥那孩子差不多大,那人咳嗽一声身子一晃,白泽赶紧上前将人扶住。



“我……”他看了一眼自己的鹰,却看不到精神体一旁的麒麟,“我们……都是想要去桃源乡的人。”



“……桃源乡”



“他们…招募向导,自称可以带我们去桃源乡受训,谁知…却将我们带到这么一个地狱,”那人扣住白泽的胳膊,恍惚间白泽好像又见到了昨日那双沾满血迹的手。



“前些日子…倒还好,听说向导素提纯到极致,倒没人丧命,可近来…不知怎么回事,采血越来越频繁,又不能做无谓的浪费,只选了五个人长时间采血实验……前几天逃出去一个……剩下的三人在右前方的医疗室里……”



“其余的人呢?”白泽握住他的手,你们梦想的地方却未能给予你们庇护。



“剩下的人被关押在负二层,那里守护更加森严,您若是想取证据,这里足矣。”



白泽看他再次昏厥过去,将他放在地上,带着麒麟撤出,眸色凛冽的目视前方。将左手伸出栏杆,指尖之间的摄像机扣在侧面,清清楚楚的将发生的事拍摄下来。



撒斯姆!我白泽今日在此立誓,赌上桃源乡的声誉,定要让你血债血偿!鲜血染上薄唇,白泽生生咬破了舌尖。下肢像灌了铅似的,每一步都用尽了力气。



麒麟周遭卷起狂风,桃树枝丫狂舞着,直叫人睁不开双眼。



“白泽……”鬼灯尝试着平息白泽的怒气,同时在和办公室门前的红外线斗争,撒斯姆虽然没有特别派人防守,但是设备却安装的很到位,若是触发警报,四周会一瞬间封闭起来,任鬼灯插翅也难飞。



不过……鬼灯轻笑,D塔作为最强兵种输出地,这点考验还不是手到擒来。鬼灯停在门口给角落的摄像头手势示意,外面的人点点头“收到”直接打开房门,鬼灯现在一心想着赶紧将资料带走,好尽可能去白泽那边。



匆忙之中,鬼灯并未留意墙角红光一闪而过。



“鬼灯大人。请速速离开!!”撤退时,耳机突然传来慌乱的指示,随后便被嘈杂的信号音淹没。



“喂!发生什么事了?”没有回音,尽头处出现浓浓的烟雾,怎么办?鬼灯瞥了一眼旁边窗户和脚下的楼梯,如果去找白泽只能往下走,但是下面的气体暂未可知,撤退的话可以从旁边窗户走,但这样一来就直接出了基地。



“你先出去。”白泽知道鬼灯在想什么,二楼交班的人已经过来,看到楼下向导被推进医疗室,万一出现意外,不能把鬼灯也拖累在这里。



“……”鬼灯站在原地没有动弹。



“你不是说过我和你不相上下吗?所以,你要相信我!另外我和他们的联系也中断了,现在能帮我的只有你了。”白泽清楚鬼灯的个性,但是接下来的情况不太乐观,两个人不能同时困在这里。



“你……”白泽轻轻张口,却又说不出什么劝诫的话。这于鬼灯而言确实过于残忍了。



“好。”落地有声,鬼灯低沉的声线传入脑中,白泽交班结束往下走的步子一顿,稍稍愣神。



“是不是觉得我太容易沟通了?”对白泽的反映也是意料之中,鬼灯弯起嘴角躬身跨过窗户,高处不胜寒,大风吹得眼睛都难以睁开。



“嗯。”白泽同样勾起嘴角,本来……还以为要更费一番功夫呢,已经走到伤者的旁边,白泽努力控制着自己别去碰他。



“看在我这么识大体的份上,有没有奖励?”鬼灯固定住安全绳索,纵身一跳,耳边只剩下呼啸的风声。



“……”白泽不由得好笑,这恶鬼,竟然有这么孩子气的一面,“你想要什么奖励?”白泽放下手中的武器,坐在通道口休息,视线盯着不远处的医疗室。



“听我的吗?”



“听你的。”



“你。”



过分了,恶鬼,白泽突然垂下眼帘,心率加快,不论什么时候,对鬼灯的直球都毫无抵抗力啊。



“所以,白猪,你要平安出来!”鬼灯轻巧落地,收起绳索转身朝着支援那里赶。白泽现在一个人孤军奋战,必须要为他策划好离开的路线。
按刚刚那人说的话来看,里面的三人情况想必不会乐观,白泽本打算尽量将人救出去,现在看来,根本是不可能的事。



快到中午了……下午的实验一旦开始,自己又分身乏术。一时之间找不到好的对策,白泽只能强装镇定看着医疗室。



“喂,你过来,收拾一下这里的餐具。”出神的白泽好巧不巧和打开房门的研究人员对上眼。没来的及避开,便被下加了命令。



不过,求之不得。



白泽嘴角露出不宜察觉的微笑,一步步朝着真相走去。和那人擦肩而过的时候,白泽生怕对方发现什么。



“你先看守一会,我有事离开。”那人突然拍了拍白泽的肩,白泽眼里不自觉闪出杀意,“哎?我怎么从来没见过你?”白泽停下步子,考虑在这里下手不引起外面的人的注意的概率有多大。



“什么时候调过来的?”



“前天。”刚才的时间,已经足够白泽搜罗关于卫兵安排的情况。



“那就交给你了,我先走了。”



白泽在身后立正注视着他走远,站在门前深吸了一口气才慢慢转动手中的把手。他告诉自己,没什么,你已经有了心里准备,不会再有什么比那个在自己怀里逝去的生命更让自己难过的了。



可是在看到那三个口唇苍白瑟缩在角落的孩子时,白泽仍是忍不住红了眼眶。



“你们,能走吗?”白泽动了动唇,没能发出声音,对面的孩子蓦地被直接传达的声音惊的抬起头来,疑惑的看着这个身穿军装的人。



“您是?”



“我想带你们去圣塔法庭,用你们的指证让撒斯姆得到他们应有的惩罚,你们愿意配合我一起离开吗?”白泽弯下腰伸出手,他期待他们可以握住,却又害怕他们握住。



“……”长久的沉默,久到白泽的背有些许的发酸,一个十八九岁的孩子突然摇摇头,“我们这个样子……出不去的。”他抬起头环顾了这个狭小的空间,只有三张床。没有网络可以连接。



“您一个人带着三个伤员不可能出的去的。”



“所以……”他握住白泽的指尖,“您如果在我们这里留下可以监测的设备也可以。我们会在即将枯竭的生命里让更多的人免于这种迫害。”



白泽忍不住红了眼眶,这个样子,真是太丢人了。



“我们不一定还能活着出去,也没有人知道我们的情况,我以为我们都会不声不响的消失,没想到,我们还是被牵挂着的,您可以告诉我们您的名字吗?”



“那如果你们答应我会努力好好的活下去,我就告诉你们一个只有两个人知道的重大秘密。”白泽跪坐在地上,安慰着这些做好了献身准备的向导。



“……我们会尽力的。”



“拉勾,答应过的话是要实现的,不然是要吞针的……”“……出去后,邀请你们参加鬼灯长官的仪式”



“欸!?”真好,白泽如愿以偿的在他们的眼中发现了一丝光亮。



“是……是那个D塔的鬼灯大人吗?”他们也才被抓进来三个月不到,鬼灯大人已经和别人结合了吗?虽说明明知道以自己的等级是没办法的,但是鬼灯于他们而言,相当于是理想型的存在吧。



“是的哦。这件事只有我们两个知道。现在多了你们,你们要替我保密哦。”白泽手往旁边一挥,白虎凭空出现在三人面前,慵懒着蹭着白泽的手心。“你们要努力,相信我,我一定会再回来的。”



三人羡慕的看着白泽,胆子大的小心翼翼的伸手想要摸摸白虎,白泽一把揪住白虎的脖子,不让它后退躲闪,白虎委屈的呜咽了一声,任三只手轻轻抚着自己的头。



白泽将监听器和微型摄像机交给三人,“如果情况不允许,千万不要冒险,我会再想别的办法,我只要你们活着。”千叮咛万嘱咐,白泽忧心仲仲的收拾好餐具出了房间。



“终于承认是我的向导了啊……”鬼灯揶揄白泽刚刚的表现,没注意到自己的表情。



“鬼灯长官刚刚是笑了吧……”旁边敲击着键盘的人手一抖,刚刚恢复画面的电脑又成了密密麻麻的雪花点。扭头不确定的用眼神示意自己的同伴。



“大概……是吧。”另一个人轻咳一声掩盖自己的不自然。



“嘁,这有什么好得意的,你还是我的哨兵呢!”白泽不以为意的撇撇嘴,可话一出口,不还是先前的意思吗!可恶!



鬼灯的欢愉丝毫不掩饰的从链接那头传来,麒麟一巴掌将在树上小憩的白虎拍下去,挑衅的站在枝头,两只刚睡醒的精神体一脸懵逼,这是……怎么了?



麒麟:不是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可以出来了吗?”鬼灯盯着恢复的画面,“等等,把左上角那张调大!”鬼灯语气突然紧张起来,两位助手手忙脚乱的放大画面。



“不好,白泽队长,那位昏迷的卫兵被发现了!赶紧想办法出来!”



耳机里传来熟悉的指令,刺耳的警报声也一并响起,白泽环看了一下四周,蹬着墙边的缝隙,爬上了二层,不能坐以待毙,若被围堵在一层,任他插翅也难飞。



但这样一来也同时暴露了白泽的目标,大家省了揪出混进来的人的时间,“他在二楼!”



白泽勾了勾嘴角,率先冲到楼梯口的位置,正好跟三楼的卫兵撞了个面对面,趁那人发愣的瞬间,白泽的精神瞬间侵入撕开对方的屏障,在他恢复的空隙率先卸下了他的枪支。



虽说A级哨兵对白泽来说并不成问题,但也架不住人多力量大,看了一眼身后跟上来的人,白泽的精神攻击四散开来,控制着他们射击的方向,这里警报一响,基地的增援很快便会赶来。



白泽不自觉加快了步子,此地不宜久留!



“你们赶紧撤离监控系统,记得清除掉入侵痕迹,我去协助白泽。”鬼灯听着那边传来的枪声,担心自己会让白泽分心并未开口询问那里的情况。



“可是,从入口到地下的路像迷宫一样,没有指引鬼灯长官你很难正确和白泽长官汇合的。”他们当然知道后果,但若是被N塔反侦察查出来他们的信息,那就无疑相当于宣战了,这也不是他们能承担的后果。



“我自有办法,白泽已经将监听设备植入了向导体内,你们的首要任务就是赶紧回圣塔监测。”鬼灯将带出来的文件往两人怀里一塞,来着车直奔基地。远远看到N塔的要塞正在打开——不好,时间不多了。



“鬼灯长官怎么知道白泽长官将监听设备交给了向导?”



“……”



啊,没完没了。踢翻了两人之后,面前仍涌出来数十人,白泽打起精神躲开四散的子弹,骨头断裂的声音在这吵闹的环境对白泽来说并不明显,但从那群哨兵的表情来看,他们对白泽还是心存敬畏的。



“离入口还有多久?”鬼灯实在等不了了,手里握着狼牙棒感受着白泽的方位。



“大概不到百米,但是路线太过复杂……唔…”白泽堪堪避开袭击者手中的铁棍,抽空回了鬼灯一句。



“怎么了?”鬼灯的白虎早就回了自己的精神图景,白泽现在的情况自己也无法知晓。



“没事……”



“你小心点,十五秒后带你出去。”鬼灯加快步子,精心修建的迷宫似的通道于他而言像是不存在一般。



“嘁~”白泽撇了撇嘴,不由得也加快了脚步,十秒钟后就看到眼前的哨兵在没反应过来,便被身后的人击晕。



“你也不知道温柔点。”



“……赶紧走。”鬼灯没理会白泽的揶揄,准备抓着白泽的手往外走,却被白泽不经意间错开了身体,将另一只手放到鬼灯手里。



爬到车子的后排乖乖坐好,鬼灯分毫没有耽搁,开到小路避开赶来增援的人绝尘而去。



“我休息一会儿,你到了叫我……”鬼灯一心想着赶紧离开并未察觉到白泽的异样。



“你这家伙!”从后视镜里看到追过来的车辆,鬼灯才后知后觉自己的五感暂时被削弱了,能在自己不知情的情况下做到这件事的只有白泽。



鬼灯啧了一声,向着林区驶去,白泽想是已经睡着了,施加的效果鬼灯轻易就能解开——一瞬间满车的血腥的味道,差点将他熏吐出来。



匆忙之中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人,静悄悄蜷缩在椅子上,麒麟化成小小的一只窝在白泽的胸口。
该死!鬼灯重重的锤向方向盘,在见他之前就已经被下了暗示了!



封闭全开,鬼灯听着追赶车的声音,也不在乎路的好坏,一心想着赶紧甩掉好中途调车。



再有不到十分钟就能开出密林,外面有公路,运气好的能在他们追上来之前拦截到合适的车辆。



鬼灯打开车门,前方是悬崖,右侧有条小路可以通向对面的公路,将麒麟捧起放到胸口的口袋里,白虎在一边担心的不行,仰着脸看着虚弱的麒麟。



将白泽抱出来,右胳膊和右肩已经被血液浸透,指尖‘嘀嗒、嘀嗒、’渗着血滴,可鬼灯仍感觉不到疼,白泽在昏迷之前不光对鬼灯也对自己做了手脚。



『鬼白』秘密和你(十四)

       前晚鬼灯守的夜,白天又绷紧神经寻找货轮的位置,精力消耗太大,洗漱完就陷在被窝里,白泽一边叹气一边跪坐着拿着毛巾将人的头发稍稍擦干,“明天头疼看你怎么办!”总觉得这个场景无比熟悉。


       鬼灯皱皱眉,长臂一伸扣住白泽的腰将人顺势带倒在身边,又伸出腿压在白泽的双腿上,“诶……头发还是湿的……”


       “不管它了,睡觉。”鬼灯趴在床上,瓮声瓮气的声音从枕头间溢出来,白泽突然就噤声了,难得看到他这么疲惫的样子,心疼的揉揉鬼灯的眉间,乖乖的躺在鬼灯怀里,闭上眼出现在鬼灯的精神图景里,鬼灯一个人在沙滩上睡得正熟,白泽轻手轻脚走过去,轻轻按着鬼灯的四肢关节,熟睡的人不自觉的露出放松的表情。


       哨声响起来的时候,鬼灯瞬间睁开眼睛,疑惑的伸展着四肢,身旁的人哼哼两声又往下缩了缩,被子蒙住半张脸,脑袋里突然出现昨晚的场景,“原来不是梦……精神图景发生的事情竟然能真实的传到身体上……”


       鬼灯揉了揉白泽的卷毛,替人掖好被角起身去看发生了什么事,透过窗户能看到不远处N塔的地标,再过半个小时估计就可以靠岸了。哨声应该是提醒护卫做好准备。


       “二十分钟后货仓集合!”各个房间的通讯器响起,白泽一惊从梦中坐起,头疼的厉害,强打起精神和鬼灯混在一群护卫里,“找到基地你打算怎么办?”


       白泽并不知道怎么回答鬼灯的问题,因为他也没有具体的答案,但是按切西亚的话来看,基地里还藏着除向导素之外的秘密。


       看白泽低头不说话,鬼灯轻轻拍了拍白泽的肩,“别想太多,走一步看一步吧。”白泽微微点了一下头。船靠停在码头,旁边停着早已准备多时的卡车,两人一起帮忙搬着木箱,这些装备确实跟圣塔批准的公文上的信息一致,并没有深究的必要。


       装车完毕白泽鬼灯一行人继续跟车护卫,N塔两面临海,其南、东两方向是陆地,从码头到N塔还得半个小时的旅程,远远能看见N塔的塔防设施的时候,一辆医疗车从身边一闪而过。
白泽不自觉握紧手指探出了身子。


       “怎么了?”这种带走些许恐惧的心情从未在白泽身上出现过。


       白泽摇摇头,收回了身子,视线却依旧跟着那辆车直到消失在视野里。“那辆车给我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


       N塔的接车队已经等在了门口,运送装备的车也交由他们接管,白泽和鬼灯他们这护卫队一字排开站在两侧。看来,撒斯姆很信任亚伯罕啊,桃源乡从S塔购买武器的时候全程都是桃源乡的人运输,差别对待。


       “D塔也是自己负责。”鬼灯悠悠一句话,让白泽忍不住想笑。


这次从船上下来的昔拉终于是两人所熟悉的样子。“嘛……如果是昔拉亲自押送的话,我也放心交由S塔运输。”昔拉缓缓经过两人,鬼灯微微垂下头眼色一暗……


       ‘白泽,那个人是昔拉!’


       ‘什么!’白泽蓦地瞪大了双眼,‘确定吗?’


       ‘确定!只是他为何会帮助我们?’


       ‘嘁,先不管他们,墙头草而已。’


       “您一路辛苦了……”接待的是N塔的首席哨兵Guilty啊,原来各个塔的首席哨兵都这么空闲,什么事都亲力亲为。装车完毕,一行人复又上车去N塔为众人准备的酒店下榻休息。


       “我们在此地休息一晚,明天这个时候返程,接下来的时间你们自己安排。”昔拉交代完跟着Guilty往塔内会议区走去。白泽在昔拉离开后换上常服在塔内四处晃悠刺探情报,导致鬼灯去房间找他的时候只发现乱糟糟的一堆衣服。


       好在白虎一直跟在白泽身边,有什么事鬼灯也能第一时间知道。


       四处都是高谈阔论的人,很难从其中筛选出有用的信息,白泽这才后悔没有带鬼灯出来,不知不觉竟然走到一条死胡同,白泽挫败的准备回去。


       却在移动步子的一瞬间在空气中闻到一股血腥味,还有一股濒死的绝望感,白泽看着巷子里阴暗的角落,小心翼翼摸过去,前方依旧是死胡同,那这股气息是……


       “砰!”从左侧打开的缝隙中明晃晃闪出一道光,白泽瞬间扭动身子避开子弹,子弹从发间穿过,几缕头发飘落在眼前。白泽赶紧上前贴在一侧的墙边,里侧传出沉重的呼吸音,大意了,没有想到旁边竟然有暗门。


       鬼灯一惊,慌忙从房间跑出来,顺着白虎的指引去找白泽。


       “你是谁?”白泽压低声音冷冷的开口,刚刚感受到的气息确实来自这个暗处的人,白泽说话的时间,隐藏的人惊讶的发现自己的身体不受自己控制了,瞪大了双眼惊恐的看着自己的手指松开手枪,强打起最后的精力也在一刹那消失殆尽,身子瘫软在地上。


       “你……是哪里的向导?”在知道了自己的意识被入侵后,那人反倒轻松了许多。最起码遇到的……是个向导。


       白泽移开石墙,才看清楚里面的景象,满地的血液已经凝结成了黑色的样子,伤者面色苍白嘴唇干裂,眼眶深深的凹陷下去,右手旁是掉落的手枪,捂着腹部的左手指缝间仍有少量的血液渗出,不知在这里躲藏了多久……


       “你是何人?”白泽撕开自己的衣服,缠在对方同样受伤的小腿上,白泽观察着他的伤势,如若再不救治的话,恐有性命之忧。


       “我……我是向导,暂未入塔。”那人气息低微,声音艰难的从嗓间溢出。


       “你先别说话,我现在带你出去疗伤。”白泽握住他的手,垫着他的头靠在自己怀里,想着通知鬼灯给自己捎点急救器具,夜晚再将人带到房间仔细检查。


       “别……”那人反握住白泽的手,手背青筋暴起,努力的想要坐起身子,“在我临死之际……能遇到你也算是幸运至极,求求你……求你帮我一件事……”


       “咳……”那人呕出一口血,顺着嘴角留到白泽手上,温热的……“求你通知圣塔,撒斯姆秘密提纯向导素……地点在N塔北偏东17度……八百米外的山中,他们……咳……”“他们的目的是唤醒一位神游的哨兵……那里……向导的命……就拜托给您了……”那人用尽最后的力气,颤抖的握着白泽放在眼前,又在话音刚落之时猝然落在胸口,白泽呆愣愣的看着这一切……大脑一片混乱……


       “白泽……”鬼灯赶到时就看到这么一副景象,白泽跪坐在地上,眼神涣散,怀里躺着一个不认识的人,鬼灯抽出白泽的手,紧紧握在手心里,满手鲜红的液体,寒凉的。


       “北偏东17度的山,基地的位置,里面……还有向导。”白泽被鬼灯暖着的手终于恢复了知觉,连带着意识都清明起来。


       “?”鬼灯看了眼地上躺着的人,随后将白泽拉起来,看到他被包扎过的腿和白泽的衣服,心里也知晓了大概。“我们先回去拟订计划,然后……去救他们。”


       白泽借着鬼灯的力站了起来,下肢一阵刺疼传来身子踉跄一下栽倒在鬼灯怀里,坐的太久,骨头都酸涩了,白泽准备离开时悲戚的回头看了一眼这个在自己眼前逝去的生命,“对不起,没能保护好你。”


       “领袖……撒斯姆的基地位置已经获悉,里面……可能有囚禁受到迫害的向导,此事能向圣塔反映吗?”白泽握着电话的手一直在颤抖,努力平复自己的心情却还无法做到镇定。


       “哐、”的一声,石藤狠狠一拳砸上面前的防弹落地窗,“丧尽天良!不可饶恕!”有些事,你知道是一回事,确认又是另一回事。就像他们这些知情者心知肚明撒斯姆在干什么,可真正确定的时候又是另一番心境了。


       “圣塔方面自有安排,你不用担心,上次会议结束后,圣塔和青丘先生已经派人调查向导素的情况了,一旦有了铁证,圣塔不会没有作为的,我现在去圣塔一趟,与领袖商讨下一步的行动,你万事小心,另外还有……算了,你回来再说吧。”


       石藤挂了电话看着拉住自己摇摇头的葳蕤,“暂时……还是别告诉白泽吧。”葳蕤视线落在桌子上,上面打开的档案袋里露出照片的一角——一辆医疗车。


       白泽愣了一下,看着手里的电话,眉头颦起,石藤领袖欲言又止憋回去的话……但愿不是什么严重的事才好……


       “怎么了?”短短不足半个月的时间,鬼灯却感觉像是跟白泽一起生活许久一样,见到了他所有的喜怒哀乐。


       “……”白泽定定的看着鬼灯,忽的上前一步握紧鬼灯的手,手心满是冰凉的汗珠,“我要去取证,一旦证据确凿,桃源乡就相当于宣战了,你们D塔……”


       “你不用在意……”鬼灯用力捏了白泽的手心,“阎魔领袖不会坐视不管的,我们D塔不是会独善其身的组织。”


       “怎么办?总觉得自己把你牵扯进来了……”


       “你都已经付了代价了,我就勉为其难陪你走一遭吧。”鬼灯挑眉看着白泽,这家伙究竟知不知道结合意味着什么!


       “什么代价?”白泽仔细回想着,不记得自己给过什么代价。


       鬼灯从怀里拿出那条熟悉的吉祥结的耳坠,放在白泽眼前晃了晃,意味不言而喻。


       竟然好好的收留着……白泽一瞬间不知做何感想,“真是、服了你了。”


       “白泽哥哥在N塔吗?”圣塔会议室里,一位姑娘撑着桌子激动的站起身来,毫不掩饰自己的心情。


        “流子,在圣塔领袖面前不得无理。”青丘领袖的白胡子颤了颤,对这个孙女的性格他也是头疼的不行,在与石藤商量此事的时候,不小心被她听了去,死缠烂打非得跟过来,还说有事要见白泽……


       “……”流子对着青丘吐了吐舌头,本打算问问白泽的感情状况,谁知见了葳蕤阿姨这才知道白泽不在这里,听说了向导素的事情,流子浑身的血液从头凉到脚,忍不住握紧了拳头申请去N塔解救受害者。又阴差阳错的得知白泽此刻就在N塔。


       “流子,你现在不用赶去N塔,那里有人接应他们,我们现在有另外的任务交给你。”葳蕤并不赞同让这些孩子参与这件事,但既然已经这样了,他们能做的就是想办法保全他们。


       “啊?”流子失望的撇开嘴,怏怏坐下。


       “等白泽将证据传输回来,桃源乡必定会对N塔宣战,青丘领袖答应了为我们提供一定的军队支持,到时还希望能够由你来领导。”这样也算是对她最好的保护办法了。


       “乐意为您效劳。”流子一听石藤的话,阴郁一扫而空,腾的站起来敬了个标准的军礼。“那其他的塔呢……”


       石藤看了一眼圣塔领袖,摇摇头拍了拍流子的肩膀,“剩下的塔能不牵涉进来,就不牵涉进来吧……”


       “这怎么行!”流子一拍桌子,“这是所有人的事,又不是桃源乡的家事!”


       “这是……改革”葳蕤对着流子苦笑着叹了口气,好似一直以来强撑的那口气散了一般,突然间就苍老了许多。


       “喂,恶鬼,伪装成上级领导也亏的你想的出来。”基地入口处,穿着N塔官方军装左侧口袋还有徽章正接受检查的两人不是白泽和鬼灯还能有谁。昨晚收到外援的基地安防布置,现在清清楚楚的印在两人的脑海里。


       白虎迈着优雅的步子在前方带路,石藤领袖派遣过来的人中有一位是黑客,已经完全进入了塔内的监控系统,现在正在落脚地指导白泽与鬼灯,两人才能顺利的避开防守,避免过多的冲突。



       “白泽长官请从消防通道去往负一层,那里是实验室,鬼灯大人请从楼梯去往三楼,最左边是撒斯姆的临时办公场所,他现在的所作所为民众并不知情,所以和撒旦往来的线索一定在这里。”


       鬼灯不放心的看了白泽一眼,白泽已知晓他的意思,“恶鬼,别等我拿到证据安全出去了,你仍在跟密码较劲就尴尬了。”


       “前方左侧有六人正过来,两位长官请速速离开。”


       “……随时保持联系”鬼灯不禁感叹自己现在的样子,摇摇头赶走对白泽的不放心,好歹也是有S级哨兵的能力,何况他真正的身份是个向导,若是真的和他对抗,孰胜孰负可就两说了。
白泽点头答应着,“万事小心。”


       一人消失在黑暗里,另一人跳起抓着天花板上的装饰,稳住身形,静心的等待这一队巡逻离开。


       “时间。”白泽小心的听着周围的动静,通往地下实验室的楼梯漆黑一片,不了解是否会有陷阱,只能扶着墙一步一步往下挪,楼梯消失的尽头是扇虚掩着的铁门,不时有脚步声传来,白泽将身子隐在黑暗里,控制着自己的气息。


       “此处出去是位于实验室十米高处的通道,通道依墙而建,便于监视中间的景象,每层上面都有一名哨兵负责,五分钟巡视一圈,白泽长官可以在听到人离开后一分钟时从门内出来。白泽大人,我们会尽力入侵能够监测到您的摄像头,所以还请您顺着我们的引导来走。”


       “收到。”白泽贴近门口,嘈杂的声音传过来,暂时还不知道向导的位置,应该在最下层的某处关押着,这些领袖派来的帮手虽然在知道基地后迅速拿到了内部安防图,却仍然对他们所从事的科研一头雾水一无所获。


       白泽听到声音渐渐远去,掐着点闪出去迅速的关上门,刚好看见守卫的身影消失在拐角,保持蹲着的姿势面前高出的护栏正好能挡住白泽,但是如何避开守卫混到一层是个问题。


       看来撒斯姆真的很在乎这个地方,白泽仔细探查了一圈,所有守卫都是A级哨兵。


       白泽眉头一皱计上心来,往反方向走了几步躲在拐角处,静静等着哨兵的到来,“对不起了!”白泽心神一动,伸腿袭向来人的小腿,那名哨兵还没来得及出声就被白泽绊倒一手捂住口鼻另一只手扶住腰间以防人摔倒,手指在颈部使劲一压,人抽搐了两下便不再挣扎。


       白泽扒下那人衣服,又将人扔到门后,整整衣冠端着枪靠近另一侧。真是被鬼灯带坏了……


       “?白泽?怎么了?”鬼灯躲在三楼的某处空房间,突然生出的紧张让他很不适,不由得担心白泽出了什么事。


      “没事……”白泽深吸一口气,平复自己的心情,顺便安慰鬼灯的情绪,果然,链接的存在也会影响到鬼灯,可……那被捆绑在实验台上胳膊插满管子面目苍白晕厥过去的人……让白泽忍不住弯下腰捂住胸口,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呕吐出来。







emmm…估计快完结了吧(挠头…)第一次写这个比较长一点的故事,写着写着自己都蒙了,也谢谢大家一直以来的喜欢,(鞠躬…)仓促的迎来结局,真的不能再拖了,再拖下去,可能连原本想写什么都忘记了。

『鬼白』字短情长(短小)

混个更吧~




Agname

   白泽天天‘恶鬼、恶鬼’的称呼鬼灯,无论是气急败坏的与对方争执,并发誓再也不理他的时候,还是喝醉酒红着眼沁着泪眼波流转注视着对方的时候。

   鬼灯只称呼白泽‘白猪’,带着嫌弃的表情,小心思藏在那双挑起的眉眼里。

Blind

   白泽去见鬼灯在三生河岸被恶灵侵袭了眼睛,虽然身体没什么大碍,却要忍受好几天的黑暗。

   鬼灯看着坐在原地不敢乱动白泽,不自觉握紧了拳头心脏疼的要裂开。一棒拍散了恶灵。

   “怎么会这么不小心啊!”却在对着他带笑的眼埋怨的话悉数咽下,赶紧握住那人像孩子般无助伸出的手。

Contradiction

   “金鱼草和我,哪个重要!”也会有这种时候呢,白泽涨红了脸气冲冲的质问鬼灯。

   “我和你遇到的女孩们,哪个重要!”少见的鬼灯也会回击。

   “当然你重要!”白泽这一点可爱的紧,气昏头的时候失去了思考能力,真心话无所遁形。

   “……”鬼灯毫不掩饰的挑起嘴角,一把拽住扭头想逃跑的人,按在自己怀里,“您还真是…蠢…”

Destiny

   “喂,恶鬼,如果当时你或者我不是代表,我们是不是就不会相遇了?”

   “极乐满月不是一直在那里吗。花街不是你的常去之地吗?我又不是永远不会生病。”

   所以,根本无需担心啊,总会遇到彼此的。

Embrace

   仔细算起来,两人面对面拥抱的次数并不多——还都是在夜晚。

   白泽喜欢鬼灯身上特有的烟草气息,喜欢对方抱着自己入睡,交织的安全感尤为安心。

Family

   白泽超级嫌弃鬼灯的房间,乌漆嘛黑总觉得要凉进骨子里。

   ‘那您别隔三差五丢下桃源乡的工作夜不归宿啊!’——来自桃源乡某一不愿透漏姓名员工的控诉。

Grope

  眼睛 不方便的白泽张着双手小心翼翼的摸索着,那么熟悉的极乐满月,却仍免不了磕磕跘跘。

   “受伤了就不要乱动了!”只一个请假的功夫,鬼灯就看到白泽坐在地上咧着嘴捂着膝盖。

   是该心疼还是生气呢?

Herb

   鬼灯爱惨了白泽一身的药草的香气,无论是累极昏睡在办公桌上,那双沾着清冽味道轻柔摁压在自己太阳穴的指尖,亦或是那人光着脚风风火火扑进自己怀里,扬起在空气中的味道。

Inevitable

   “噗…恶鬼你也有今天,噗…哈哈…”鬼灯晕乎乎的抱着被子,不小心感受了风寒,头昏脑胀。

   难得见到这么虚弱的鬼灯,白泽心情大好的为人煎药,末了,额头抵着对方汗湿的额头。

   “恶鬼,你这个样子超级衰,你再不好起来我就去花街喝酒不管你了。”

   Jewelery

   白泽拿着麒麟送的玉石,手磨破皮做了一枚平安扣送给鬼灯,那人却怏怏兴致不高。

   “不好看吗?”白泽不敢问鬼灯,就算觉得不好看也不会告诉他。

   “过来!”蕴着怒意的声音拉回白泽的思绪,鬼灯拿着膏药涂抹在白泽手伤的手指,悠悠叹了口气。

   你就是我这一辈子已经得到的珍宝,没有什么能够比得上你。

Lottery

  白泽比鬼灯庆幸遇到自己还要庆幸遇到对方,遇到那个不善表达处处与自己做对的地狱辅佐官,可能是身为神明唯一给自己带来的福泽——当然,他才不会告诉那只恶鬼。

Marriage

   鬼灯与白泽有幸在现世度过一次七夕,白泽埋怨鬼灯不仅没有送自己礼物也从来没跟自己求过婚,鬼灯拉着白泽奔跑在午夜的街道,直到白泽喘不上气来一把将人揽到怀里。‘扑通、’‘扑通、’白泽紧紧攥住鬼灯的衣服,隆隆作响,“啊……我听到了……”

Neck

   白泽喜欢将头埋进鬼灯的脖颈,面对面拥抱额头靠着对方的锁窝,或是从背后下颌压着对方的肩膀。

   “万一是别人怎么办?”白泽不止一次在他工作时从背后突袭鬼灯,那人只侧过头在他额角落下一吻。

   鬼灯才不会告诉白泽,你卡的位置,你压的重量,身体有好好的记得。

Orchard

   鬼灯有金鱼草花圃,白泽有桃花林,白泽理解不了鬼灯的审美,那群嗷嗷乱叫像拍恐怖片的生物有什么好的。

   “你这审美畸形的恶鬼!”

   “哦?可我觉得您比金鱼草好看。”

   ……那……这审美……

Pronouncement

   两个人都不是那种会担心对方变心的人,但鬼灯仍抑制不住在白泽混迹花街的时候第一时间‘偶遇’出现在现场。

   鬼灯艳遇缠身的时候,白泽也会好巧不巧的出现,顺便‘宣示主权’。

   嗯…鬼灯尤喜欢见到这样子的白泽。

Quarrel

   矛盾也是在所难免的事情,只是你们为了桃源乡的实习药剂师是被谁喂胖了这种事情大打出手,有考虑过它们的感受吗?

Rib

   鬼灯黑着脸将喝的烂醉的白泽从花街背回去,还得忍着怒气伺候人洗漱。

   “一、二、三……”理智下线的白泽手指划过鬼灯的胸膛,“一、二……”“诶?你的肋骨比我的多?”

   一脸认真双颊绯红的可爱模样,撩人无形最为致命。

   “啊!”宿醉醒来的白泽难以置信的摸着自己酸疼的腰,看着身旁露出的头顶,气不打一出来,“恶鬼,你倒是告诉我!宿醉头疼正常,为什么会腰疼啊!”

Serein

   桃花源偶尔会有晴空雨,阳光下闪着翠色的水滴,嘀嗒嘀嗒、白泽光着脚踩在草地,彩虹会从尽头升起。

   总想着让某位工作狂也能看到这副景色的白泽,早早打探了消息,和鬼灯约好了时间却被放了鸽子。

   鬼灯处理完紧急事件只来得及看到焕然一新的桃花源,和紧闭的极乐满月。

   “白猪,和你在一起的日子,都是我遇见的最美的风景。”白泽,你要赶紧开门,鬼灯红了耳尖的模样可不多见。

Tear

   白泽情到深处眼角微红,液体蔓延挂上睫毛,晃悠悠被鬼灯吻去,这个样子的白泽会让鬼灯放下所有,什么工作,什么金鱼草,什么手办——通通消失吧,他只想要眼前这个人。

Weakness

   大多数时间都是鬼灯忙的几天见不到人,但在流感高发的时节,白泽地狱天国两边跑的脚不沾地,偶尔遇到,也只能匆匆打个招呼。

   “啊,鬼灯大……”

   “嘘……”鬼灯示意来人噤声,轻手轻脚走到歪着身子睡着的人身边,脱下自己的外套盖在白泽身上。

   手指轻点在白泽的眉心,“该死的流感,赶紧过去吧……”

Uniform

   最初白泽和鬼灯两人互相嫌弃,每每有人说他俩长得像,两人就像被踩到尾巴的猫。

   后来,白泽错穿了鬼灯外套在地狱晃悠,惹来一众的“鬼灯大人好…”惹得某人对着镜子思索良久,“究竟哪里像了…”

Vessel

   鬼灯的脖颈很美形,侧头露出的肌肉弧度让白泽总忍不住用牙咬,再用唇感受皮肤下的搏动。

   “咳,鬼灯大人…”上班时顶着白泽留下的记号,狱卒泛着笑意的招呼最初让他很羞赧,久而久之,就变成厚脸皮的‘炫耀’了。

Vulnerable

   白泽心善又傻,容易被骗,三途川的孩子斗不过鬼灯,便起了心思攻略白泽。

   “白猪,你离他们远点!”又一次被那群孩子抓伤了胳膊,鬼灯一边上药一边埋怨着。

   “只是想着,我多陪陪他们,他们就可以少给你惹麻烦了。”

   “……笨……”

   你受伤了才是麻烦啊。

   Zero

   尘归尘,土归土,我仍觉得此生最幸运的事就是遇见你。





碎碎念,(ಡωಡ)   背单词的产物,背到herb时,突然就想起了白泽,我也想闻白泽身上的味道(╯‵□′)╯︵┴─┴🙊🙊怨念~~

『鬼白』秘密和你(十三)

       “乐意之至。”鬼灯抿起嘴,突然想起训练时别西卜三番五次的试探,到底最后也没能白泽对上。“去竞技场吧,那里现在应该没人。”


       两人并排走着,时不时碰到急匆匆跟鬼灯打完招呼就逃跑的学生,“你应该多笑笑,天天板个脸都没有可爱的妹子靠近。啊!”


       白泽突然惊叫出声,海浪霎时间溢满桃林,麒麟唰的奔上了树,疑惑的看着树下漫过来的水。


       “你这恶鬼!!”白泽恨恨的赶上去。


       “喂喂……听说了吗?好像有人正在和鬼灯长官在训练场对打呢……”


       “欸?不会吧。难道是阎魔领袖?不然整座哨塔哪里还找得出能和鬼灯长官过上招的人?不不不……阎魔领袖那身子骨也是被欺负的份儿……”


       “不是阎魔领袖,我刚刚还看到他在花园抱着小孙子玩呢……要不要去看看是谁……”
“可是……被发现,会不会又被罚绕跑哨塔20圈……”


       “那也值得!”说完一溜烟人就跑远了,远远传来声音,“反正那么多人陪着一起呢,怕什么!”


       “那你等等我啊……”说话间,竞技场栅栏外已经围了上百人。白泽额角已经开始出汗,气息也略有些不稳,“你们哨塔的人好奇心还挺大。”双手撑地后空翻躲过鬼灯的扫堂腿。
鬼灯皱皱眉头,身子一闪出现在刚好落地的白泽面前,瞬间伸出右手抓住白泽的肩膀向后用力,右腿卡在白泽的脚后跟想要将人绊倒,白泽咧嘴一笑,就势顺着力道身子下滑,身子将平时一个鲤鱼打挺反扭住鬼灯的手按在鬼灯背上。


       “这是谁啊?从来没见过啊……竟然能跟上鬼灯长官的速度,还能堪堪避过鬼灯长官的攻击。好厉害,咱们哨塔的吗?”


       “啊!那是白泽长官啊!”栅栏上挂着的人群中有参加过集训和那晚见过白泽的人,这身醒目的白色衣装,不是白泽长官是谁?


       “啊!!!他怎么会来D塔!你们说……会不会是为桃源乡的向导们物色另一半的?”


       鬼灯在场内听着他们的话不禁觉得汗颜,你们,真的想多了。白泽能感受到他们变换着的情绪,却听不到他们在窃窃私语什么,保持着擒拿的姿势凑到鬼灯耳边,“他们在说什么?”从眉间落下的汗滴刚刚好砸在鬼灯耳边。


       “说你很厉害,要不要休息会?”鬼灯偏过脸,白泽脸上的汗珠滴滴可见。


       “你肯定放水了。”白泽使劲将鬼灯的胳膊往前一抵,听出这略带不满的语气,鬼灯收了笑容,快速转身,胳膊发出‘咔’的声音,抓着白泽伸出的胳膊一拧,瞬间角色互换,“我可没有放水。”


       白泽哑然失笑,“那我这还算不错?”


       鬼灯点点头,又想起白泽背对着自己看不到,“嗯。”又加上一个字。“你的向导能力没用,不然结果就两说了。”


       “就是说嘛。鬼灯长官怎么可能被打败,虽然……确实想看一次啊……”这位学生,你的想法很危险啊。


       看到铁网的缝隙间露出一个又一个的身影,白泽忍不住出声“恶鬼,你该放开我了吧。”鬼灯闻言松开了双手,白泽立刻退闪到一边,平复了一下呼吸。


       “再来”跳起身抬腿朝鬼灯肩胛扫去,鬼灯脑袋还在想是挡是躲,身体已经做出了后仰闪躲的动作,白泽一击不成,赶紧收手向鬼灯的下盘攻去,鬼灯单手撑地抬腿屈膝又躲过一招,白泽想趁他暂未起身加紧攻势,谁知一个不速之客突然冲出来将鬼灯压在地上……


       “……”人群中静谧了几秒,“那是……白泽长官的精神体吗?”


       “不是……吧,看着……倒像是鬼灯长官的白虎。”


       “蛤!?”什么情况?一群人面面相觑。
鬼灯被白虎压住了身子,仰面倒在地上,白泽一愣,下踢的脚停在鬼灯腹部五公分处,白虎一脸乖巧的样子回头看着白泽,“你看我把他压住了,你赶紧下手吧……”


       白泽看这情况,也是一脸的哭笑不得,八成是麒麟怂恿的……还好自己将它挡的严严实实的,这副样子若被别人看了去,‘偶像包袱’可不是说拾就能拾回来的。收回脚将鬼灯从地上拉起来,白虎蹭的躲在白泽身后,偷偷露出脑袋看着鬼灯。“你这家伙,现在怕了?”鬼灯都两天没见到这家伙了,现在真把白泽精神图景当家了。


       “鬼……鬼灯长官的精神体叛变啦!?”
白泽深吸一口气,看着鬼灯湿透了的后背沾满灰尘,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衣服全都贴在身上,心跳呼吸都加快了许多,反观鬼灯除了面色红润了一些心跳呼吸都没自己严重,果真有差距啊……


       “回去洗洗吧。”看到白泽通红的脸,鬼灯想伸手擦擦他额角的汗,想想还是算了吧。白泽点点头,调侃道“看来大家对和你切磋的人很感兴趣。”


       两人并肩出去的时候,围观的人早已消失的不见踪影。看完戏还不跑等着挨罚啊……只是这鬼灯大人的精神体……怕不是要被讨论很久了。


       这入秋的天气太阳一下山就莫名的有些凉,“你赶紧进去洗洗吧。”鬼灯脱掉外套,光着上身翻找着干净的衣服,“呃”白泽看着他背上的抓痕,脸颊一热。低头钻进了洗手间,鬼灯瞅了一眼玻璃后的光影绰绰,嘴角一咧,推开门也钻了进去。


       “呀!恶鬼,你干嘛?”白泽一惊,满头泡沫闭着眼睛‘盯’着不速之客。


       “洗澡啊。”鬼灯一脸理所当然,拿着花洒对准白泽的头。白泽洗净睁开双眼想推人出去,却在见到鬼灯已经‘一丝不挂’时伸出的手又堪堪停住。


       洗完白泽一溜烟钻进了被窝,好久没有这样训练过了,虽然骨头酸疼,但今夜能睡个舒服的觉了。鬼灯出来白泽连被子都没盖就已经睡着了,一边感叹他是怎么活这么大的,一边小心的替人盖上被子顺便也钻了进去,白泽畏寒,鬼灯身子倒是挺热,睡着睡着就滚进鬼灯怀里,一夜至天明。


       从港口出发的货船实际上也算是两用的游轮,总共三层,货仓里面是撒斯姆要的东西,第一层是餐厅和娱乐场所,第二层是住宿,最上面一层是控制室。


       舟车劳顿两人在货船出港口前便等在航线上,远远见着货轮靠近,白泽控制着自己的小船缓缓靠近船身,和货轮保持着相同的速度,白天不好动手,午夜鬼灯将绳索固定在栏杆上,两人顺着绳子爬上去,听到有人来,两人抓着绳索晃在空中。


       “我早晨就想问你了,你那包里装的是什么?”旅行包装的满满的,现在又不带在身上。


       “不一定用得上……两侧一边一个巡逻正向我们走过来,暂时还没有察觉到异常,这个位置游客比较少,等守卫走了,咱们就上去。”这块区域只有两个人看守,未免有点太安逸了吧,白泽抬头看着上面闪烁的灯光,朝着鬼灯一挑嘴角,“等着我去拿礼服参加酒会怎么样?”


       鬼灯一愣,不是说好混进保镖里的吗?这又是闹得哪出?所以说……包里装的是礼服!?


       “上次听你说潜入撒斯姆房间那次,不是有个奇怪的第三者吗?我们上去,没准能发现什么有趣的事情。”白泽借着船身的力蹬脚像只猴子一样窜了上去,鬼灯摇摇头,后退两步看了看周遭的情况,也跟着白泽上了甲板。


       “你呆在这里,我去拿衣服……”鬼灯站在船尾,看白泽闪身就不见了踪影,这个位置背风,出来的游客多半在船头吹海风,极少会到这里来。


       “不好意思。”鬼灯正四处观察着,一位喝的醉醺醺的向导突然撞上他的肩,又急急忙忙的退开道歉,鬼灯皱了皱眉,后退一步拉开了距离,“没关系。”不远处几个人正向这边过来,大概跟面前的这个人有关,为了不引起注意鬼灯转身朝着反方向走去。


       “这家伙跑到哪里去了!?”白泽抱着两身衣服回来的时候,甲板上空无一人,掏出手机想打电话的时候才意识到某个事实……“喂!你跑哪里去了!?”


       鬼灯躲在通往二楼的楼梯观察着进进出出的人,门口闸机那里竟然设置有专门的检测系统,看那上面时不时闪着的绿光,这些人身上应该有什么已经得到认证的物品。想不通正想回去找白泽,脑中突然响起白泽略带生气的声音。


       “在楼梯下,你过来还是我过去?”倒是没想到白泽这么快回来。


       “我过去。”白泽右边响起人交谈的声音,还是先走为上。“有什么发现吗?”


       “估计我们有衣服也没办法进去,门口的机器好像会自动筛选识别,刚刚有人进去的时候亮了红灯被请了出来。暂时还不知道是什么……”鬼灯眼看那人被拖了出来禁止进入,急切在身上找着些什么。


       只是简单的货游轮,不至于严密成这个样子吧。


       “大厅外有低于S的向导或者哨兵吗?”鬼灯视线定在刚刚那个撞了自己的人身上,正被人扶着醒酒,两人都只是B级。“有,但是距离较远。”


       “小事情。”白泽突然出现在鬼灯旁边,顺便拍了下他的肩膀,“只要是低级别的就算在里面我也能让他出来……”鬼灯接过白泽手中的衣服,白泽拍拍手露出狡黠的笑,鬼灯露出头就看到刚刚还趴在栏杆上的人,摇摇晃晃的向自己走过来。


       “……”一动不动跟着自己躲在黑暗里,白泽蹲在旁边看鬼灯检查两人的随身物品,“有什么收获吗?”


       鬼灯取下两人的袖扣,扔了一对儿给白泽,然后将人搬到小船上绑了起来,“里面装的有讯号接收器。”


       “啧,真麻烦。”白泽已经换上了寸衫,卷起袖口将袖口安了上去。又拿出手机拍了两人的照片,“发给茄子,让他调查一下他俩的身份。”


       “你带来的衣服还挺合身。”鬼灯看着自己一身黑色的西装,剪裁刚刚合适。


       “咱俩衣服是一样的。”白泽一脸的你当我傻的表情,难得白泽穿的也是一身黑,“这副打扮加上墨镜十足的保镖样子,都不用假装。”白泽愤愤的吐槽着,他是真的不喜欢这种太过修身的衣服,太受束缚。


       鬼灯倒还好,平常出任务的原因,所以穿正装的机会也多。看白泽别扭的样子只想幸灾乐祸。


       “嗡嗡~”白泽的手机在口袋里发出亮光,“不愧是茄子,速度真快。”发过来的两人的信息清清楚楚,醉酒的是来自C塔的药品公司老板,另一位是他的秘书,鬼灯看白泽若有所思的表情,偏头凑过来看了一眼,“这样子倒像是在密谋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情。”


       如果只是简单的商务往来,这检查也太不合常理了,“嘛,不过这都是灰色地带了……只要不闹出事,大家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鬼灯执行任务时遇到过很多次类似的事件,已经见怪不怪了。


       还可以这样!?白泽丝毫没有掩饰自己的惊讶。


       “很多走私就是在这种场合进行谈判的,我们走吧。”鬼灯握住白泽的手,起身准备走又被白泽一把拉了回来。


       “你就这样进去!虽然有墨镜,但你的脸还是很有辨识度的好吗!?”白泽一脸白痴的看着鬼灯,这家伙以前的工作难道都是那种别人来不及认出他就被干掉的吗?


       “?”事实上,鬼灯真的没有这种伪装潜入的经历。


       白泽心里默默吐槽,踮起脚伸手用红绳将鬼灯的头发绑起来,又拿出不知道从哪弄来的胡须粘在鬼灯的脸上,鬼灯就站在那里配合的随着白泽的动作转来转去。


       白泽倒是没用什么道具,只拿出红色的颜料在右脸画出巨大的伤疤痕迹,好好的一张脸让他自己毁了。“走吧。”白泽和鬼灯现如今的身份是D塔半导体公司的老板和保镖。


       “我来做保镖。”进门时,白泽通过连接通知鬼灯,随即后退半步跟在鬼灯身后,绿色指示灯亮了起来,“欢迎光临……”侍者弯腰请两人进去。


       经过端着盘子的侍者时,鬼灯随手端了一杯红酒,悠哉的找个柱子靠着,这加上随从好歹也超过五十人的会场,寻找有用的信息真的不太容易。


       “这位先生面生?不知是哪的朋友?”鬼灯正背对着众人盯着白泽的脸,心里想着自己是不是在哪里见过这副样子……


       “……”鬼灯转过身来,面前站了个三十五岁左右的光头,视线却一直盯着身后的白泽,鬼灯往旁边小挪了一步挡住白泽,“在下索骨,只是D塔一介无名之辈,阁下不认识在下也是自然。”


       那人尴尬的轻咳了一声,递过来一张名片,“M塔?卡玛先生您好……”鬼灯突然想起来一件事,切西亚遭遇这种事,M塔现在由谁掌权?身后的白泽也是同样的疑问,这件事怎么疏忽了……


       “您好,来这里的人都是想和那位昔拉先生合作,喏,那边那个黄色头发的人,不知二位的目的是什么呢?”光头往中心抬了抬胳膊,鬼灯顺着方向看过去,他说的那个人正和另外一位先生侧着身子聊着些什么。


       鬼灯朝他敬了杯酒没有言语,集中精力想从嘈杂的会场努力听到两人在说什么,可是只能听到窃窃私语的声音,白泽在身后笑了笑,“虽然我们不缺钱,但这批军火也不能白送给你不是?运输也是我们出人……这其中的费用可不全得你们负责……”


       “成,昔拉先生,一切都听您的……”清晰的交谈传入耳中,鬼灯心下了然是白泽加强了自己的五感,但是……“昔拉!?不是S塔首席哨兵吗?怎么变成军火商了?可是这脸……”


       “嗯。”看来每次S塔交易的时候都会选择水路是有原因的,在他的地界寻找机会再促成私下合作,这简直就是大型军火武器走私现场。


       “知道了不得了的事情呢……”相对于鬼灯来说,白泽对此事的好奇心更甚,堂堂S塔首席哨兵竟然换脸牵扯到了走私,不知道亚伯罕是否知道?八座官方哨塔各有所长,其中S塔就专以先进的武器装备著称,剩下的哨塔包括桃源乡在内,所有的配备都是经过圣塔的审核和S塔进行交易的,只不过没想到,他们签订的私下合约也挺多。


       “接下来怎么办?”知道这件事对他们接下来的行动并不会造成影响。身边的卡玛早已经端着酒杯和那位昔拉搭上了话,听他们的谈话内容,也是向S塔购买武器。


       “这段日子M塔动荡不安,必须得密切注意它。”不知道为什么,白泽在看到卡玛时有种不安的感觉,希望只是错觉。“我们先上去吧。”
二楼靠近船尾的位置都是护卫的房间,大概是因为这个时间大家都在楼下的原因,来来回回只有两人进行巡逻,鬼灯和白泽两人打开这身衣服本来主人的房间,侧身躲在门后,听到脚步声近了,鬼灯快速扼住两人的脖颈,两人来不及出声就被击昏拖到了房间里,白泽摇摇头,“啧,太不温柔了。”


       却没停下解衣服的手,鬼灯不置可否,“你来会比较好。”


       换好衣服后白泽还不忘将两个倒霉的家伙绑起来,口中塞着毛巾防止万一两人醒过来徒增变故。鬼灯看着白泽熟络的动作忍不住调侃,“你经常做这个?”


       “怎么会!?”白泽瞪大眼睛看着鬼灯,“我可是文明人。”


       “嘁……”鬼灯发出意味不明的声音,揭掉胡子端着装备让白泽在脸上画上迷彩条纹装出一副巡逻的的样子,白泽随便洗了把脸,换成绿色的颜料将帽子整理好不满的跟了上去。


       “你嘁是什么意思,你这恶鬼!”


       “字面意思……”


       真是,有的房间有人,白泽又不能做出过分的动作,突然闻到一楼飘来的食物的味道,白泽坏心的笑了笑,下一秒,鬼灯止住了步子,面部扭曲着,仅仅一瞬就恢复了正常,白泽只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时候吃过的辣椒的感觉,‘顺便’传到鬼灯的脑中,那铺天盖地的红……虽然只是一瞬间就被白泽恢复了正常,但那一瞬间,鬼灯真的有种生不如此的感觉。


       怎么会有人喜欢这么恐怖的食物!


       “你……”鬼灯侧过脸看着白泽带着笑意,一脸恶作剧得逞的表情,心想罢了……也忍不住弯了嘴角。


       白泽老脸一红,咳咳两声正了正脸色,‘什么嘛……被这样对待还能笑得出来,麒麟,离白虎远一点,小心被传染。’


       麒麟抬起眼皮瞥了一眼白泽,那眼神明显是说‘你都和那家伙的主人结合了,竟然还能说出这种不负责任的话……啧啧啧……’白虎扭过头朝着白泽笑,一脸你无可奈何我的样子。


       白泽满脑子都是‘完了完了……失策了,终身大事怎么就如此草率’的想法,鬼灯虽然面无表情但心情不错的样子。十一点聚会结束倒是将巡逻全部撤了下来,白泽鬼灯虽然疑惑但也乐的好好休息一番。